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胸口被刺刀捅穿、早已气绝多时的孩子,哭得晕厥过去;一个老汉找到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凭借残破的衣物认出是自己的老伴,顿时瘫软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年轻的丈夫抱着被凌辱后杀害的妻子,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烬,留下两道泥泞的痕迹。
绝望、悲伤、痛苦、麻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生命的脆弱与世道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杨德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那张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眼前的惨状,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记忆——那个冰冷的雨夜,母亲为了保护他,身中数枪,倒在他的怀里,睁着美丽的眼睛,生命的气息却一点点流逝,无论他如何哭喊、如何摇晃,都再也得不到回应。那种无助、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眼前这些村民的悲鸣,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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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开始在他幼小的身躯内孕育、躁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杨锦成立刻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他脸色一变,伸手想要阻止,但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凝重。‘这是……先天异能要觉醒了吗?’ 他深知,每个先天异人的异能觉醒方式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会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波动和精神冲击。此时若强行打断,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守护在儿子身边,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杨德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村口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看上去约莫三十几岁、面容沧桑憔悴的男子。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此刻却心口处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道袍男子的双手。她双目圆睁,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有村民低声啜泣着诉说,这位道长姓冯,来自西北,是个有真本事的异人,但命苦,早年娶过一个婆娘,没几年就病死了,只给他留下了这个女儿,父女俩相依为命。这次乱兵过境,那带队军官看上了冯道长的女儿,欲行不轨,冯道长带着女儿拼命逃窜,眼看就要与前来救援的村民汇合、见到闻讯赶来的父亲了,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却精准地夺走了少女年轻的生命。冯道长赶到时,只来得及接住女儿软倒的身体。
此刻,这位据说修为不俗的冯道长,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没有怒吼咆哮,他只是像个最普通、最无助的父亲一样,紧紧抱着女儿尚有余温却已逐渐冰冷的身体,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那哭声不大,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刺痛人心,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看着冯道长那撕心裂肺的样子,看着他怀中那与记忆中母亲倒下时何其相似的年少生命,杨德杰脑海中母亲临终前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浮现。那股在他体内孕育的奇异能量,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嗡——!
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杨德杰瘦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这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而浩瀚,如同初春的嫩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又如同流淌的绿色溪流,迅速向四周蔓延开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绿色的光流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它们精准地绕开了那些穿着乱兵服装的尸体,绕开了那些死去的牲畜,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涌向那些倒在废墟中、被乱兵杀害的无辜村民的尸体,尤其是——涌向了冯道长怀中,那个心口中弹的少女!
光芒首先接触到的,是离杨德杰最近的一具老汉尸体。那老汉被子弹打穿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死状凄惨。绿色光芒涌入他的身体,那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流失的血液仿佛倒流,他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