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宥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却感觉像坐在冰窖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木文”的男人,绝非只是一个身手好的保镖。他那份窝囊和沉默之下,藏着的是能瞬间将人撕碎的尖牙利爪,以及一种对世间规则,尤其是她所代表的这种规则,彻头彻尾的、令人心悸的蔑视。
他成功地用最恶毒的方式,堵回了她所有的问题,也彻底熄灭了她那点可笑的、试图探究的同情心。
深夜的J集团大厦仿佛一座冰冷的钢铁巨兽,唯有顶层会长办公室区域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崔宥真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几个小时前用最恶毒的话语刺穿她盔甲的男人——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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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个夜班,守在门口。”这是她刚才对他下的指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惩罚。惩罚他那句“生不出儿子”,惩罚他那句“当然要丢掉”,惩罚他精准地踩碎了她努力维持的所有体面,将她最不堪、最失败的角落暴露无遗。
金室长离开前那无奈的眼神和低声的劝诫——“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痕迹。而那个男人呢?居然像个别扭的小孩子一样,把头扭到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用最幼稚的方式拒绝了沟通,也避开了她的视线。
想到这里,崔宥真心头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窜起。她烦躁地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繁华却冰冷,一如她此刻的心境。不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没有温度,丈夫张世俊的身影要么出现在新闻里,要么就消失在那些她不愿深究的“小公馆”,留给她只有无尽的疏离和同床异梦的窒息。办公室里间那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反而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虽然同样空旷,但至少不必面对另一张虚伪的脸。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很快滑过了午夜两点。崔宥真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毫无睡意。白天的谈判胜利带来的些许愉悦早已荡然无存,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尽是车上那一幕,以及男人那双在阴影里锐利又带着讥讽的眼睛。“孤家寡人”……他这样说自己。可她又何尝不是?手握财权,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荒芜一片。被父亲当作筹码,被丈夫视为障碍,被弟弟忌惮仇恨……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的憋闷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对,就是委屈。凭什么要被一个雇佣来的保镖那样评价?虽然是她先触碰了他的伤口。但他那副油盐不进、浑身是刺的样子,实在太可恨!今晚就让他站着清醒清醒!——这股带着点迁怒和任性意味的情绪,在她心中盘旋,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疲惫。她几乎能想象出门外那个男人像根木头一样杵着的模样,心里稍稍解气,却又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安掠过。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锁瞬间碎裂,木质的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崔宥真惊得几乎从床上弹起,心脏骤停了一瞬。黑暗中,一个高大迅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阵风。
是木文!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强有力的手臂已然探入柔软的被褥,精准地箍住她的腰背和腿弯,连人带被子一股脑地整个揽起!
“你……!”崔宥真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瞬间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寻求依靠,手指慌乱中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预想中的挣扎和怒骂没有立刻爆发,因为在被拥入那个怀抱的刹那,一股强烈而独特的气息抢先一步攫住了她的感官。
那绝非香水或任何人工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种极为干净的、混合着阳光晒过后的皂角清香、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雨后森林般凛冽又蓬勃的生命气息,隐约间还夹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般的沉稳底蕴。这气息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奇异地抚平了她瞬间炸开的恐慌,反而带来一阵突兀的心跳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宽阔的胸膛坚硬如铁,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呼之欲出的磅礴力量感和温热的体温。她被牢牢锁在这个充满保护性和侵略性意味的怀抱里,动弹不得,大脑竟有片刻的空白。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