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看着眼前灵气逼人、将逆生第一重运转得圆满无瑕的杨德高,心中那份积累了数十年的、对完美道途的执念,在这一刻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了。
这是一种极其奇特的感觉。自己穷尽一生、甚至不惜冒险穿越时空苦苦追寻而不得的境界,如今在一个后辈孩童身上看到了最完美、最扎实的雏形。这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巨大欣慰和释然。他看到的是宗门的未来,是道途的延续,这比他自身能否突破更重要。
他俊秀的脸上绽放出无比柔和与欣慰的笑容,宛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他轻轻拍了拍杨德高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充满期许:“好孩子,无需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和根基,是我平生仅见。三一门的未来,就要看你们这一代了。切记,持心守正,莫负了这身传承。”
杨德高虽然平时跳脱,但此刻也能感受到这位白发前辈话语中的真挚与沉重,他收敛笑容,郑重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弟子礼:“是!前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负所望!”
一旁的刘仁勇看着这跨越时空的“祖师认徒孙”场面,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挠着头嘟囔:“这辈分真是乱套了……不过左门长这心结看来是解了?好事好事……”
忽然,刘仁勇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戾气,看向左若童问道:“左门长!冒昧问一句,您可知那全性掌门,无根生那个天杀的畜生,如今在何处?!贫道寻他很久了!”
他这话问得突兀,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这几乎是他修行路上最后、也是最深的一道心魔枷锁。
左若童敏锐地感受到了刘仁勇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恨,他在心中微微叹息摇头。眼前这位刘道长修为高深,心境本该早已通透,就差这最后一丝执念未能化解。若能放下,精神境界立时便能更上一层楼。
他摇了摇头,清澈的目光看向刘仁勇,平静地回答道:“刘道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在我来的那个世界,虽然也有全性,但并无一个叫做‘无根生’的掌门。至少,在我离开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
刘仁勇闻言一愣,眼中的戾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失落。仇人竟然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线?那他这积压多年的恨意,该向何处宣泄?
左若童看着他的样子,温声道:“道长,执着于过往恩怨,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有时,放下才是真正的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