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师父,眼神里没有疑惑,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心疼。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紧接着,杨前进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依旧沉痛而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王耀祖,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雨势都仿佛一滞。他身后,是杨家一众气息沉凝、眼神复杂的族老。
杨前进刚要开口,似乎就要发出最后的驱逐令。
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杨前方,却轻轻上前半步。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
“大哥,诸位叔伯。”他先是对自家人微微一礼,然后目光转向王耀祖,“拜师授艺,从来看的不是师承何门,出身何处。”
一位须发皆白、眼神睿智的杨家族老闻言,抚着长须,缓缓点头,接口道:“前方说得不错。拜师,首重‘诚’字。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其心诚否,至关重要。”
另一位族老也目光如炬地看着雨中跪得笔直、眼神决绝的王耀祖,沉声道:“此子虽出身全性,然其此刻一片赤诚,爱徒护徒之心炽烈如火,更是当着吾等之面立下重誓。观其行,听其言,此诚,不假!”
最先开口的那位老族老最终一锤定音:“技艺或有高下,门户或有偏见,唯有一颗‘诚心’,最为难得。有此诚心,何愁教不出好徒弟?老夫看,此师,可!”
杨前进听着族老们的话,又看了看在雨中为师父撑伞、眼神倔强的儿子,再看向虽然跪着却脊梁挺直、目光灼灼的王耀祖,他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重重哼了一声,依旧扮演着那个威严却最终默许的家主角色:
“哼!既然各位叔伯和前方都如此说……王耀祖,记住你今日的誓言!若将来程光有半分行差踏错,我杨前进第一个不放过你!进来吧,别让我杨家未来的绝顶……和他的师父,淋坏了!”
这番话,看似严厉,实则已是最大的认可和接纳。
王耀祖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积水中,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谢杨大爷!谢各位高人!谢……杨先生!”最后一声杨先生,却是看向为他说话的杨前方。
小杨程光也终于破涕为笑,用力地想拉师父起来。
杨前方微微一笑,悄然退后一步,再次隐入人群,深藏功与名。红脸唱罢,白脸终场,而杨家,也以他们的气度和智慧,为一位天才少年,留住了一位或许有瑕疵,却绝对“诚心”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