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个置身事外,好一个无需左右!”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廖颖,我一直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是经历过生死,分享过一些……不一样情绪的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受伤的嘶哑,“那晚在断悟岭,你亲眼看见我……我失去了这只眼睛!你看到了血,看到了痛,看到了我的狼狈和绝望!后来,我哥……我哥他……”
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失声,他强忍着哽咽,“再后来,你替嫂子接生,看着两个新生命降临……这么多事!这么多生离死别!这么多鲜血和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从你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永远像蒙着一层冰?!你的心……难道真的是铁石铸就的吗?还是说,这一切对你而言,都只是一场需要冷静观看的戏剧?!”
廖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深的隐痛。她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在激烈地冲撞。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武玉明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独眼凝视,望向庭院深处摇曳的花影,目光变得悠远而空洞,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某个不堪回首的炼狱。
“我的眼泪……早在我嫁给程莫良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流干了。一滴,不剩。”
她停顿了许久,久到武玉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个男人……他教会我的最后一课,就是用无尽的羞辱和绝望,让我明白……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它换不来怜悯,换不来尊重,更……换不来活路。从那以后,我便立誓,不会再为这世上的任何事、任何人……轻易落泪。”
她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武玉明的心上,也扎在她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