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杰出的领袖,仅仅有情义就够了吗?在联邦撕毁一切规则,亮出灭世獠牙的此刻,当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当复仇的渴望压倒了存续的智慧…康尘凝望着窗外墨璃基地幽深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无数义军将士和依附他们生存的平民茫然的脸。
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挣扎求存的希望,难道真的要押注在一次被狂怒驱使的、注定玉石俱焚的自杀式冲锋上?
这念头让康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冰冷。他闭上眼,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得难以下咽。
二楼的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暖香,这是江晓悦为了安神特意点的。
柔和的床头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勾勒出她侧坐在床沿的轮廓。她的小腹高高隆起,如同怀抱着一轮沉甸甸的满月,预产期已近在咫尺。
此刻,她手中捧着那本边缘磨损的棕色皮质笔记本——武玉诚的日记。
纤细的指尖,正轻轻抚过那些力透纸背、饱含深情的字句,关于第一次胎动的惊喜,关于对孩子健康的忧虑,关于“武子清”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澄澈期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她此刻波澜起伏的心湖。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楼下未散的硝烟味和暴戾之气。武玉诚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脚步沉重。
当他看到妻子手中的日记本,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温柔与哀伤的复杂神情时,狂怒的步伐陡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
他眼底那骇人的血红,似乎被这温暖的灯光和妻子沉静的目光冲淡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