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颖终于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他脸上,像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冷笑,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知道了。”声音平淡无波,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这副全然看淡、任由摆布的姿态,反而让武玉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泛起一阵酸涩的疼。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默默退了出去。
临出发前,庞大的战舰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如同巨兽在焦躁地喘息。士兵们正列队登舰,金属舷梯在纷乱的脚步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武玉诚刚踏上舷梯,手臂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
“玉诚!”江晓悦不由分说将他拉到巨大的登陆舱阴影遮蔽的角落,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引擎的震动透过脚下的金属甲板隐隐传来。
不远处,正和弟兄们插科打诨的严雷瞥见了,咧嘴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声音洪亮地打趣道:“嘿!瞧见没?咱大哥大嫂这黏糊劲儿!啧啧,刚分开几步路就舍不得了?我看啊,干脆拿根绳子把俩人拴一块得了!”
粗豪的笑声顿时在登舰的士兵中爆开,带着善意的揶揄。在他们眼中,武玉诚是领袖,更是可以生死托付的兄弟。
阴影里,江晓悦仰着脸,泪水在她通红的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强忍着不肯落下。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颤抖的心尖上挤出来:“玉诚……有句话……我知道说出来显得自私……可我不吐不快!”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现在是头领!是主心骨!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整个义军的!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这次……这次你就在舰桥指挥!就待在后面!别……别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往最前面冲!刀枪无眼啊!你要是……要是……”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泪水堵住,化作破碎的呜咽。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武玉诚的心像被这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他连忙握住她冰冷颤抖的双手,用力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试图传递一点力量。
“晓悦,别瞎想!你看我武玉诚,打了多少硬仗?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不还是囫囵个儿站在你面前?命硬着呢!”他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驱散她眼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