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沉闷的涟漪迅速荡开,整个基地瞬间从惊愕的凝滞中被粗暴地唤醒,爆发出一种混合着亢奋与不安的喧嚣。
沉重的武器箱被拖拽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子弹压入弹匣的清脆咔哒声此起彼伏,引擎粗暴的点火咆哮撕扯着空气。
士兵们奔跑呼喊,尘土在匆忙的脚步下飞扬弥漫。
武玉诚推开自己那间还残留着婚房气息的房门时,正看见江晓悦弯着腰,将又一件厚实的棉衣用力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拉链几乎要被撑开。
“你在做什么?”武玉诚眉头拧紧,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江晓悦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收拾行李啊!素秋多远啊,这一去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不多带点怎么行?”她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是一次远足。
“你不要去。”武玉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为什么不能去?”江晓悦猛地直起身,将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摔,毫不示弱地迎视着他,“武玉诚,你给我记清楚,我加入义军,扛枪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是战士,不是花瓶!”
“可你现在……”武玉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喉结滚动,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焦虑攫住了他,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这次不一样!那是素秋!五座要塞!枪子儿可不长眼!我……我顾不上你!我现在是头领!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你让我怎么号令三军?怎么让弟兄们信服?!”
“我偏要去!”江晓悦猛地甩开他的手,倔强地扭过头,重新抓起那件棉衣,更加用力地往背包里塞,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