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诚醒来时,宿醉的铅锤沉沉坠在太阳穴深处,窗外刺目的日光劈开窗棂,不依不饶地钉在他眼皮上。他挣扎着坐起,头痛欲裂,仿佛颅骨里塞满了沉甸甸的碎石。
昨夜的喧闹与酒气似乎还未散尽,他正恍惚着,门外的争吵声却如冰锥,猝然刺破这昏沉的混沌——
“这不是胡闹吗!要知道我们的首领姓武还是姓康!”
“我不想这时候告诉我哥,况且康尘也是兄弟……”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要不要纪律了!今夕不同往日,你们还是土匪吗!”
是小瑞星,那声音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带着一种武玉诚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暴怒。
武玉诚心下一沉,胡乱套上外衣,推开门时,正撞见小瑞星怒目圆睁,额角青筋虬结,而他弟弟玉明则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像犯了错却无处可逃的孩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武玉诚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你自己跟你哥说吧!”小瑞星猛地一挥手,那动作里裹挟着风雷,几乎要扫到玉明的脸颊。
玉明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昨天下午……联邦政府偷袭了西北发电站……”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袁立山……袁哥……阵亡了。”
“嗡——!”
武玉诚脑中仿佛瞬间炸开一片惊雷,紧接着是死寂的空白。袁立山那张粗犷带笑的脸庞在眼前骤然碎裂。
婚礼的喧天锣鼓、交杯换盏的欢腾、江晓悦含羞带怯的红晕……所有昨日的浮华色彩被这血腥的消息狠狠撕碎,只余下冰冷的灰烬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