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时代,在巨大的意外和无声的惊涛中,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序幕。江晓悦脸色煞白,缓缓坐倒,看着丈夫那挺拔却显得有些茫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片冰凉。
巨大的全息荧幕上,“武玉诚:票!” 那行蓝色大字,如同烙印般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空气凝固了,近万人的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能量穹顶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无数道目光聚焦时产生的无形压力。
武玉诚坐在第一排的合金椅上,身体僵硬,仿佛被那道刺眼的光芒钉在了原地。他微微仰着头,瞳孔里映照着那个不可思议的数字,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无作伪的惊愕。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他的胸腔,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在体内奔涌——是难以置信,是突如其来的重压,是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的茫然,还有一丝深藏心底、被巨大信任点燃的微小火苗。
他屡立战功不假,在底层士兵中人缘极好也是真,但他从未真正觊觎过这“第一把交椅”。
在他心中,康尘的深谋远虑,严雷的沉稳老练,才是统领全局的最佳人选。这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甚至可能是绝大多数人的预料。
左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侧过身,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几分世故、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拍了拍武玉诚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大武,恭喜你啊。”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以后,咱们这帮老兄弟,怕是得改口叫‘大武哥’了。” 这声称呼的改变,既是承认,也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舰长严雷也转过头,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失落,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武玉诚,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微微颔首间,传递的是军人的认可,是前辈对后辈的托付,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黑鸦号及其麾下,将支持这位新领袖。
“他娘的!” 袁立山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是混合着羞愤与滑稽的恼怒,“那21个投我的人是谁?!是哪个王八犊子?!站出来!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唾沫星子横飞,“老子说了八百遍不参与!不参与!非把我架在火上烤!现在好了,21票!跟个笑话似的!这脸丢得,从武皇山能丢到联邦首府去!”
他愤愤不平地扫视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想用目光把那21个“罪魁祸首”揪出来。其实他心里隐约明白,那可怜的21票里,至少有15票是那些原本打算弃权、或者觉得投谁都无所谓的弟兄,纯粹是看他票数垫底太过可怜,带着点“扶贫”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随手投的,压根没指望他能当选,更没想到会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公开处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