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颖缓缓转回头,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地面,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需要敲门。我只是个囚犯,不必在乎我的感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武玉明感到一阵难堪的燥热从脖子根直冲头顶。他硬着头皮往里迈了半步,笨拙地试图缓和气氛:“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指的是童辰焕或者其他人。
廖颖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发丝在颈侧轻轻拂动,依旧没有看他。
“那就好,”武玉明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接口,“康尘……康尘应该也不会放任手下胡来的。”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昏暗中,他忍不住再次打量她。光线吝啬地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即便憔悴至此,那份源自骨子里的美丽依旧动人心魄,与那张照片里光华夺目的形象隐隐重叠。
他想说点什么,聊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坚冰,可搜肠刮肚,平日里那些插科打诨的言语此刻都显得无比轻浮。眼前的女人像一座冰封的孤岛,拒绝着任何靠近的暖流。
最终,他只能挫败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他几乎是狼狈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无形的角力中脱身。
走廊的寒意重新包裹住他,他颓然坐回那张冰冷坚硬的长椅,身体里的热度却迟迟无法散去。
后半夜,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窄的椅子上辗转反侧,硬木的棱角无情地硌着他的筋骨,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抗议。
凌晨三点,窗外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却骤然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沉闷而有力地撞击着,睡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固执地盘旋不去:廖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醒了?会不会……起身去角落那个小小的卫生间?他会不会正好……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与她相遇?或许还能一起看看窗外那片被铁钉分割的、清冷的月光?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混账!武玉明你他妈在想什么!”他无声地咒骂自己,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强迫自己闭上眼,试图重新沉入睡眠的深渊。
时间在黑暗里粘稠地流淌。又捱过漫长的一两个小时,意识反而愈发清醒。走廊尽头那扇被封死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惨白而微弱,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几何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