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用力一挥,指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快放她出来!立刻!”
童辰焕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武玉明脸上:“弱女子?睁大你的眼看清楚!她是鬼面上将的亲姐姐!程莫良程老鬼明媒正娶的老婆!搁在联邦,她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
“可犯错的不是她!”武玉明毫不退缩,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康尘脸上,方才那份对“乘云上人”的敬畏,此刻在熊熊怒火中仿佛被烧成了灰烬,“这宅院空房间多得是!随便哪一间都比这鬼地方强!让她住进去!我武玉明一张折叠床,睡走廊就行!”他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火星。
康尘脸上那道蜈蚣般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那目光在武玉明激愤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储物间门,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童辰焕,把西边拐角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窗户,从外面钉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让她住那里吧。”
当廖颖的身影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挪出来,站在相对明亮的走廊上时,武玉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鬓角几缕发丝被汗湿黏在颊边,形容憔悴不堪。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狼狈之中,那份与生俱来的端凝气度却并未被彻底摧毁。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不肯倒伏的修竹。
就在她迈步离开储物间的瞬间,脚步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眼帘微抬,目光平静无波地回望了武玉明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沉静得近乎凛冽,没有感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和一种被深深掩埋的、属于贵胄的雍容。
这惊鸿一瞥,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武玉明翻腾的怒意,在他心湖深处留下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刻痕。
宅院里的房间,除了那个地狱般的储物间,门锁都在里面。为防止廖颖反锁房门或试图跳窗,门外必须时刻有人看守。
武玉明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来守!”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