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上香请了好几回仙,就是看不出母亲到底啥时候走。虽然感觉老太太状况不太好,吃不下饭,说话也没力气,可具体到哪一天、该不该准备后事——他就是看不透。
自家就是干这行的,也不好意思请别的出马仙来看,怕丢面子。私底下,他跟媳妇悄悄交代:“该准备的还是先备着吧,以防万一。”
眼瞅着进了腊月二十几,老太太精神头好像好了点,还能吃几口粥,脸色也没之前那么难看了。老五哥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觉得母亲至少能熬过这个年。
过年,在咱们心里头可是件大事。它代表团圆、温暖,也代表又添一岁。要是老人能在年后走,也算是多活了一岁,说起来也好听些。
老五哥见母亲状况好转,就想着好好过个年,一家人团聚团圆,就算年后真有什么,也不留遗憾了。于是照常准备年货,贴春联,忙活到腊月二十九。
那天一早,老五哥去东山坟地上坟。本来该在小年之前就去的,让那边的亲人也早点“置办年货”,可家里事多,老太太又病着,一直拖到腊月二十九才得空。
他带着黄纸、金银元宝去烧了纸,磕了头。可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也说不上为啥。
快到家门口时,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正扒着板帐子,就是用木头搭的院墙,朝他家里张望。
等老五哥看清那人是谁,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作声,先进屋看了看母亲。老太太还安静地躺在炕上,没什么异样。可老五哥心里那阵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悄悄把媳妇拉到一边,低声说:“今晚得留点神,我估摸娘熬不过去了。该准备的都拿出来,别等到时候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