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子初中毕业后就留在了村里务农。
那时候不比现在,如今种地都是机械化,一年到头忙不了多少日子。
可那个年代,夏天几乎天天都得泡在地里,农活又脏又累。
家里要是分上几十亩地,一家人就再没工夫干别的营生了。
那时庄稼的品种也少,主要就种大豆和小麦,捎带种些土豆——我们那儿管土豆叫“马铃薯”。
小三子家分了三块地,有远有近,这么分配大伙儿都觉得公平些。
离家不远不近的那块地,今年种的是小麦,长势格外喜人,沉甸甸的麦穗看着就让人心安。
小麦每年都在八月初成熟收割。
记得是七月末的一天,小三子刚铲完二遍地,打算歇两天再雇牲口来趟地——那时老人干不动重活,家里也就没养牲口。
黑龙江的七月正值雨季,也是麦子灌浆、大豆拔节的关键时节,正需要雨水滋润。
这天一早天色就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燕子在低空盘旋,菜园里的豆角、黄瓜叶上,露珠挂了一上午都没散。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大雨将至。
快到中午,屯子里的狗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
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小三子娘更是憋得上不来气,一直在倒气儿。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下午一点多光景,天阴得更厉害了。
西南方向涌起厚厚的黑云,随即刮起了凉风——俗话说“风在雨头”,这话一点儿不假。
屯里人赶紧盖好酱缸,往屋里抱足干柴火,收回晾晒的衣裳被子。
菜园子里也忙着摘些青菜,谁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几天。
要是连着下雨,园子里全是露水,就没法摘菜了。
地里、山上干活的人也都急匆匆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