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蔫这人爱占小便宜。农村分地是按居住顺序来的,房子挨着,地自然也挨着。每年春耕秋收,孙老蔫总要偷偷往王大胆家地里挤一点。
起初王大胆没在意,时间长了,就像可着一只羊薅羊毛,那羊迟早要秃——太明显了。
王大胆发现后气不过,找孙老蔫理论。没说三句话,两人就动了手。这一闹,全屯子都知道了。
后来乡里派干部下来调解,重新丈量土地,标清了界限。可从那以后,两家的梁子就算结下了,再没消停过。
墙挨墙、地挨地的邻居,难免有个鸡飞狗跳,可在他俩这儿,什么都成了吵架的由头。指桑骂槐、明争暗斗成了家常便饭。
你家有喜事,我就烧纸诅咒;我家有难处,他就放炮庆祝。
就在前天,一向身体结实的孙老蔫,早上吃完饭正要下地,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没等人抢救就断了气。
有人说他是脑淤血,有人说是心梗,不管怎样,孙老蔫一句话没留下,两腿一蹬,走了。
照理说人死债消,这事也该了了。可王大胆听说孙老蔫死了,心里那个痛快,还暗想:“小样儿,跟我斗?命都斗没了吧?看你还能怎么横!”
他不但高兴,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挂鞭炮,在院里噼里啪啦放起来。要知道,王大胆平时抠门得很,过年都舍不得放炮,这分明是故意挑衅。
孙老蔫的儿子气得想找他算账,可父亲还停在屋里没出殡,只好先料理后事,打算日后再跟他理论。
昨天是孙老蔫出殡的日子。有人劝王大胆去吊个孝,毕竟做了十几年邻居,冤家宜解不宜结,人都死了。
可任凭别人怎么说,王大胆就是不给这个面子。他心里还盘算着:“想得美!出殡我不去送,等晚上我去坟地掏兔子,非得好好损损他不可!”
这就叫:人作有祸,天作有雨。
吃过晚饭,王大胆拎着套兔子的工具出了门。天色黑得吓人,像随时要下暴雨。说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不夸张。
可王大胆是谁?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他一边往坟地走,一边心里还念叨:“孙老蔫啊孙老蔫,你这辈子净干缺德事,遭报应了吧?现在躺在地里不舒服了吧?有本事你从坟里钻出来,咱俩再干一仗!”
就这么嘀咕着,他走到了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