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有句老话:“过了初八就是年”,意思是一进腊月初八,就得开始张罗过年了——蒸豆包、做冻豆腐、包冻饺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杀年猪。
那时候全屯子只有几个杀猪匠,却有好几百户人家,都得提前约时间。
有的杀猪匠一天得赶好几场,关系好的还得互相错开日子,尽量让大家都能聚得痛快。
比如跟邻居二婶家关系好,她家明天杀,你家就得错后两天,不能挤在同一天。
那年三子家杀猪比较早,没等到腊月之后,定的是冬月十六。
因为冬月二十六三子二姐就要结婚,那时候结婚都在自家操办,肉用得不少,所以提前杀猪。
到了杀猪那天,左邻右舍的妇女早早过来帮忙,捞酸菜、切酸菜、烧开水,做着各项准备。
当天请来的杀猪匠也姓朱,大家有时开玩笑管他叫“猪八戒”,说他“啃猪蹄——自残骨肉”。
但老朱的手艺真没得说,属于家传三代,连他手里那把杀猪刀都是爷爷传下来的。
据说这把刀杀过的猪不下千头,他家甚至不用请门神,刀往墙上一挂,什么邪祟都不敢进门。
老朱,是靠山屯最好的杀猪匠。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老朱拎着工具赶来。
有的朋友可能会问:杀猪不就一把刀吗,还要什么工具?
其实不然,杀猪真得有一套家伙:除了一把杀猪刀,还得有刮毛的刮子,以及一根长的“猪挺子”——杀完猪之后用来吹气,让猪身鼓起来才好刮毛。
杀猪匠就位,抓猪的人也陆续赶到,有柱子、老五,还有虎他爸、后院的小木匠。
今天要抓两头猪,人手自然也得多一些。
人等齐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先杀大的白猪。
这白猪又重又胖,老朱眯眼一估,说得有二百八九十斤。
大的处理完,小的也就好收拾了。
大白猪很顺利就被拿下。
杀完猪,有人灌血肠,有人卸猪肉,各司其职。
三子爷血肠灌得好,就负责这一摊。
杀猪匠老朱则准备继续杀那头小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