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夜,郡王听闻堤岸被毁、稻田被淹,心急如焚,冒雨登上城楼查看灾情。”陈永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夜便高烧不退,咳血不止。如今已是水米不进,昏迷多日了。”
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为何不早说?”
“郡王严令封锁消息,怕动摇军心民心。”陈永华苦笑道,“可如今……怕是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实不相瞒,郡王的病,并非一日之寒。光复台湾后,他日夜操劳,一心想着整军经武,反攻大陆,可粮草、兵力、战船,处处掣肘。更让他忧心的,是府内的事务——世子与他的弟弟,因家事起了嫌隙,彼此猜忌。郡王夹在中间,忧思成疾,这才积劳成疾。这场台风,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砚的心头沉甸甸的。他终于明白,为何郑成功在会谈中,对联合南下南洋的计划始终态度谨慎。这位威震台海的延平郡王,心中始终装着光复中原的执念,而台湾的天灾人祸、内部矛盾,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
“郡王的病,岛内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陈永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听闻贵团有军医,研习过西洋医术,不知可否……出手相助?”
团长没有丝毫犹豫:“救人要紧。我们立刻安排军医前往诊治。”
当天下午,代表团的军医便带着医疗器械,跟着陈永华前往延平王府。这名军医曾跟随范·海斯特学习过基础的西医诊疗知识,懂得消毒、止血、退烧的方法。他仔细为郑成功诊脉、检查,又询问了病情,最终给出了诊断——长期忧思劳累导致的肺痨加重,并发感染,需静养调理,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军医留下了随身携带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又手把手教王府的侍卫生火煎药、消毒伤口。代表团则以官方名义,向郑成功送上慰问信,并公开表示,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协助台湾灾后重建。
这些举动,迅速传遍了承天府。百姓们听闻复国军的军医在为郡王诊治,纷纷交口称赞,连郑氏的将领们,看向代表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