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没急着骂他,又转向孙五:“你呢?就为几棵烂白菜?”
孙五梗着脖子:“俺不是为白菜,是为口气!凭啥说俺们是外人?俺们也在为堡里干活!”
赵忠听完,捡起一棵冻烂的白菜,看了看,又扔回筐里,突然笑了:“就为这?值当吗?”
他指着周石头:“你说他们是外人?流寇来的时候,你媳妇和娃是谁护着的?是偏院的流民帮着往地窖里躲的吧?上个月你伤了腿,是谁帮你抬水的?是孙五他们杂役队的吧?”
周石头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赵忠说的是实话,乱世里谁也离不了谁,他早忘了这些事。
赵忠又转向孙五:“你说他拿老底子压人?你逃来那天,是谁在护城河边把你儿子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是周石头!你媳妇染了风寒,是谁把自己攒的草药分了一半?是护卫队的弟兄!”
孙五也愣住了,他只记着干活,竟忘了这些救命的情分,脸瞬间红透了。
“贡献点册子上,你们的活儿都记着,该分的都分了。”赵忠把筐往中间一推,“这几棵烂白菜,春桃是心疼杂役队泡在冻土里,才想着给你们;周石头急,是怕老弟兄寒心——都是为了过日子,咋就吵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乱世里,能聚在这堡里,就是一家人。原住民守得住墙,流民干得好活,少了谁,这堡都撑不住。今天为棵烂白菜吵,明天是不是要为块柴薪打?真到那时候,不用流寇来,咱自己就散了!”
两边的人都低下头,没人再说话。周石头搓了搓手,瓮声瓮气地说:“俺……俺刚才说话冲了,对不住。”
孙五也红着眼圈:“俺也不对,不该跟周大哥顶牛。”
这时,张老汉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他刚在伙房帮着烧火,听说这边吵起来,就赶过来了。他看了看两拨人,又看了看那筐白菜,笑着说:“多大点事,老汉给你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