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块冰,扔进了刘家大院,每个人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院里的粮食,成了所有人的命根子。
刘江召开了一次家会,连刘远都扶着拐杖来了。粮仓的账册摊在桌上,三百石糙米,五十石豆子,看着不少,可架不住坐吃山空,还要防备流寇和可能到来的饥荒。
“从今天起,全院实行定量配给。”刘江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护卫队因为要训练、值岗,每人每天糙米八两;仆役、流民五两;咱们家里人,包括我和爹,也按五两算。豆子留着煮粥,每天限量供应。”
“什么?”刘远皱起眉,“咱们也吃五两?那够什么?”他一辈子没受过这苦,顿顿都要吃足两碗饭。
“爹,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刘江看着他,“省一口,就能多撑一天。要是粮食没了,咱们谁也活不了。”
赵忠也点头:“老爷,少爷说得对。弟兄们都没意见,保证好好训练,守住院子。”
王铁山、张猎户也纷纷表态,愿意按定量领粮。
配给制实行的第一天,伙房就炸了锅。
“就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一个新来的流民青壮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一个小窝头,忍不住嚷嚷。
“嫌少?嫌少滚出去!”王二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窝头掰了一小块给他,“外面多少人等着这口吃的?能有就不错了!”
那青壮看着王二碗里剩下的小半块窝头,又看了看院墙外那些伸着脖子的流民,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刘江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定量配给会引起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内乱,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让人把粮仓的门锁死,钥匙由他和赵忠、管家三人轮流保管,每天的粮食出库,都要三人同时在场,登记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