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远的观望与动摇

明末铁院 海蓬 1057 字 5个月前

刘远沉默了。王二是他远房表侄,出了名的油滑;孙五是屠户儿子,鲁莽得很。这俩货能“卖力”?还说“练好了能保命”?这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比听到儿子要花五千两银子还让他意外。

他想起前几日,那些家丁被土匪追得像丧家之犬,死的死,逃的逃,连赵忠都差点被砍中;再想想管家说的“齐刷刷的转身”“有章法的对打”……心里那杆秤,莫名地晃了晃。

“库房的银子,还够几天?”刘远突然问。

管家心里一紧,从怀里掏出账册:“按今天的开销,买木梁花了三十两,给工匠结了五十两工钱,还剩……一千六百两。少爷说,后面要买的青砖和铁料,已经付了定金,估摸着还能撑二十天。”

“二十天?”刘远的脸又沉了下去,“二十天后呢?他是不是又要去当我的字画?”

前几日,他听说儿子把他珍藏的那幅文徵明的扇面当了三百两,气得差点把药碗摔了。那扇面是他十年前花五百两银子拍来的,是他最宝贝的物件。

管家没敢应声,只是道:“少爷说,等工事完了,再把东西赎回来。”

“赎回来?”刘远冷笑,“等他把家底折腾光了,拿什么赎?”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不像前几日那么笃定了。这几日,他让心腹偷偷去城外转了转,回来的人说,清源城破后,周边的村子被流寇洗劫了大半,有的村子连个活口都没剩下;离城十里的张大户,家里藏了上千石粮食,没来得及运走,被一股流寇盯上,半夜里院墙被挖了个洞,一家老小全被杀了,粮食被抢得一粒不剩。

“张大户……家里的墙,比咱们的还高半尺呢。”刘远喃喃道,指尖的佛珠停住了。

管家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道:“张大户家是土墙,没包砖,听说流寇用锄头挖了半夜就挖透了。咱们少爷……是要给墙包砖。”

刘远没说话,眼神有些发飘。他这辈子信奉“财不露白”,总觉得只要把银子粮食藏好,闭紧门过日子,就能平平安安。可张大户的下场像一面镜子,照得他那点“安稳经”有些站不住脚——藏得再好,没有能守住的墙,终究是给别人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