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我是谁,就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伊莲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绿洲般的激动和狂喜!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着“信使”走过去。
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信使’大人!”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充满了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
“您终于来了!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组织的人了!”
“我被冤枉的!大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是‘审判官’!是他一手策划了所有事!是他出卖了‘钟表匠’,是他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的头上!”
“他想杀我灭口!他想独吞‘黄金宝藏’的秘密!”
“求‘信使’大人明察!求您为我做主啊!”
她趴在地上,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柔软的丝绸睡袍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她将一个蒙受了天大冤屈,在九死一生中苦苦挣扎,最终终于盼来组织青天的忠诚下属,演绎得淋漓尽致,无可挑剔。
然而。
坐在沙发上的“信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面具下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映不出她楚楚可怜的倒影。
他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立刻扶她起来。
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抚的话。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卖力地表演。
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蹩脚戏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伊莲娜那强行压抑着的,细微的哭泣声。
伊莲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也完全偏离了林东的剧本。
这个“信使”……
比她想象中,还要冷酷,还要难以捉摸!
她这套精心准备的苦肉计,似乎……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怎么办?
剧本失效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伊莲娜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考着对策的时候。
那个沉默了许久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像一块敲击着的玄冰。
“你的故事,很精彩。”
伊莲娜的心猛地一跳,抬起泪眼,看到了一丝希望。
“眼泪,也很真实。”
希望的光芒,更亮了。
“可惜……”
那两个字,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男人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伊莲娜,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俯视着她。
“——我,不相信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