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难道是泥胎木偶,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回应吗?”
没等门笛反应,她紧接着又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尖锐:
“还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冷漠,对你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付出会没有一点感觉?”
门笛哑然。
他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契约利弊、关于星象逻辑、关于无需在意的说辞,在她这直指本心的两句质问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湮尘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转回了头,不再与他对视。她背对着他,面向房间里空旷的某处,沉默了半晌。那沉默并非空白,而是无数翻滚的思绪与情感在无声冲撞。最终,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与深切的歉疚:
“对不起。”
“你明明……还有那么长的寿元。”
八百年,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一段近乎悠久的时光。而这一切,似乎都因与她的联结,被骤然剥夺,浓缩成绝望的短短一年。
这份亏欠感,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猛烈地噬咬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从身后轻轻握住了她同样冰凉的手。
是门笛。
他没有辩解,没有安慰,只是靠近了些,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染上了一丝属于近乎卑微的恳求:
“那么长的寿元里,如果没有你,我想象不到该如何独自撑过那无尽的岁月。”
“所以,这一年,你能不能,比以前多看我几眼?”
湮尘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立刻回答,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门笛,所有生命最终都会死的。”
“可是,没有一个生命活着,就只是为了等待死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