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他平静外表下,那同样骄傲、同样冰冷、同样对力量与权位有着绝对渴望的内核。
他看了许久,才淡淡道:
“你倒对她,未有生出嫌隙隔阂。”
他指的是阿宝的太子之位可能因湮尘而受到潜在威胁,但阿宝此刻提及湮尘,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敌意,反而有种奇特的平静。
阿宝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近乎没有:
“我欣赏所有能让我真正生出战意与警惕的对手,龙湮尘便是其中之一。对于这种人,我不屑于让她败亡在旁人手里,或是困死于绝地。要输,也该是堂堂正正败于我手。”
枫秀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灰雾,周身那滞涩的气息似乎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他不再谈论湮尘,也不再流露任何情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执掌魔族、至高无上的皇。
“那你便抓好这个机会。”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黑雾,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过三四日之久。
阿宝在原地静立了许久,直到那残留的威压彻底散去。他才缓缓转身,走向另一边,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块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同样在此地静坐了三日、仿佛化为另一尊石像的门笛身上。
门笛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气息也明显虚弱,那并非仅仅是失去传承之冕带来的损耗。
“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心思。”
阿宝开口,打破沉寂,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清晰而冷漠:
“龙湮尘进入生死之地,摆明了是十死无生的必死之局。你若是为了辅佐自己的魔神皇,何必为了这必死之人而反叛自己的族群,你若是对她的爱意那般浓烈炽热,不惜违逆父皇,甚至甘担重罪,又何必只是在一旁看着,亲手送她去死?”
他无法理解这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