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枫秀对她这份血脉与价值的执着,赌他看到自己与门笛如此亲密的关系后,哪怕再愤怒,为了不彻底斩断她与魔族,与他之间最后那点可能因情感而生的脆弱纽带,为了不让她恨他入骨,或许,至少会留下门笛一条性命。
毕竟,一个死去的,被她在意的人,只会成为她心中更深的刺与恨意的源泉。而一个活着的,或许还能作为某种筹码,对枫秀而言,可能更有用。
一吻即分,短暂得如同幻觉。
湮尘退后半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门笛那双因骤然亮起的复杂情绪所充斥的灰白眼眸。
“既然选择了站队我身后,那便拼尽一切,等我回来。”
然后,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着那片近在咫尺、死寂蠕动着的灰雾入口,纵身一跃!
染血的破碎身影,如同折翼的夜鸟,决绝地没入了那片象征着绝对未知与死亡的扭曲灰暗之中,瞬间被吞噬,再无踪影。
大预言术对于强者的束缚效果,也彻底消失。
枫秀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他脸上的表情,在湮尘吻上门笛的瞬间,有过极其细微的、近乎裂痕的波动,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无法窥测的冰封所覆盖。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先是落在门笛失魂落魄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沉难辨,蕴含着审视、冰冷的怒意,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权衡。
最终,他的视线,转向了那片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吞噬过什么的灰雾。
无论是目眦欲裂、几欲发狂的龙天印,还是面色凝重、满心忧虑的杨皓涵和陈子颠,抑或是眼神复杂、惊疑不定的阿加雷斯与瓦沙克,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吞没了少女的灰雾区域,又带着各异的沉重心情,悄然转向了风暴的中心。
那里,枫秀静立原地,脚下是先前湮尘丢下的逆鳞。他身上的袍服破损,手背的伤痕早已愈合,不留一丝痕迹,但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比那爆炸的灰白能量更令人窒息。
死寂在蔓延。
许久,枫秀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不再看向生死之地的入口,而是直直刺向了不远处始终垂首静立的门笛。
“是你的给她的传承之冕?”
压力如山,轰然降临在门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