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将她掳来,那个期望她继承魔神柱、变得强大、为魔族所用的人,却亲手将她所有的能力封印,将她像牲畜一样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一边期望她强大,一边剥夺她强大的资本,一边杀死她唯一的亲人,一边又让人用这亲人的幻影来迷惑她。
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湮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嘶哑,没有任何欢愉,只有无尽的讽刺与冰寒。她抬起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尽管这个动作带来钻心的疼,但她仿佛毫无所觉。
“少废话。”她止住笑,盯着西迪,眼神锐利如刀,“若你有本事直接将我的意识永久封印,把我变成一具只会沉溺幻境的傀儡,你也不必大费周章,专门将我唤醒,在这里与我浪费口舌了。”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西迪温情蛊惑表象下的某些东西。
直接封印意识,并非易事,尤其是对心志坚定、灵魂特殊者,强行施为可能导致崩溃或难以预料的反弹,这或许正是西迪需要唤醒她、试图引导她自愿沉沦的原因之一。
西迪微微摇摇头,有些惋惜道:
“诶,你说的没错,你的精神之海大得吓人,若比陛下早一步发现你,你如今或许早就是情魔神了。”
湮尘继续冷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问:“魔神皇大人呢?”
“既然做得出来杀我兄长,掳我囚禁,现在又派你来行这蛊惑人心的把戏,为什么,他自己不敢来看我?”
西迪脸上那惑人的笑意淡去了些许,她轻哼一声:
“我们陛下可不是你们人类中那些优柔寡断、做了事情又三番四次后悔之人。他不来,自然有他不来的道理。”
她顿了顿,像是透露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又像是在故意刺激湮尘:
“只不过是因为,你们人类那些侥幸未死又不自量力的小虫子,循着味儿爬过来了,正在边境线上嗡嗡作响,惹人心烦。陛下本就因某些事心绪不佳,自然要亲自去出出气。”
她满意地看到,湮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强装的冰冷镇定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更深的愤怒。
哥哥死了,圣战本该结束的,但是现在,为了把她带回去,爷爷与那些称号级猎魔团定然要来找她,一番战争,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西迪道:“不过,你若是能交出修炼精神力的手法,我倒是能大发慈悲,等到陛下回来了,再抹掉你的意识,至少在你意识消失之前,还能让你们见上一面。”
湮尘没有说话,西迪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