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

她没有去看采儿，也没有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目光只是落在龙皓晨苍白如纸、仿佛沉睡的脸颊上。然后，她伸出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龙皓晨那只同样冰冷、已然失去所有力量的手。

他的手，曾经那么温暖，那么有力。

自驱魔关那一战之后，她本源受损，体温常年偏低。龙皓晨便总爱有事没事就握住她的手，那时，他英挺的眉头总是微微蹙着，愁苦于她总是浑身冰凉。

然而这次，浑身冰凉，怎么也捂不热的，成了他。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像是最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湮尘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带来一阵迟滞而钝重的剧痛。

她盯着龙皓晨苍白的脸颊，一眨不眨。

不知为何，在这极度悲伤的关口，她的眼眶竟然干涩得生疼，没有一滴泪水，甚至，她的嘴角，也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扬起一道荒诞到令人心碎的笑容。

她动了动嘴唇，对着那张再也不会对她展露温柔笑意的脸，低低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提醒过你的。”

“哥哥，我提醒过你的。”

握着他冰冷的手，湮尘缓缓抬起了头，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那位造成了这一切的、至高无上的魔神皇。

枫秀低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是在后悔吗？

是后悔自己方才竟然想杀了湮尘，还是后悔已经杀了龙皓晨呢？

这都无所谓了。

湮尘抬头，看向了采儿，轻轻握住了采儿的手。

“进永恒之塔，找伊莱克斯吧。”

她露出苍白的笑容。

“就算是以亡灵的形式存在，也得把他给我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