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初七的午时，李杰从太极殿出来时，阳光已有些炽热。内侍领着他走在宫墙的回廊上，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刚从皂坊运来的玻璃片 —— 每一片都透亮如水晶，边缘光滑，没有丝毫气泡，比李杰之前用的西域玻璃还要纯净，显然是工匠特意烧制的 “精品”。

“李大人，陛下特意吩咐，这些玻璃片都是按您之前说的‘显微镜镜片规格’做的，您回去就能用。” 内侍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 能让陛下如此重视，还亲自过问玻璃片的规格，这在从六品官员里，可是独一份的殊荣。

李杰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玻璃片的重量，更是皇帝信任的分量。他道谢后，捧着木盒慢慢走下宫阶，心里忽然明白 —— 李世民的信任从不是凭空而来。之前他以为，皇帝信任他是因为技术能 “富民”，此刻才懂，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用硫磺粉机关、军犬 “皂角” 抓住细作，证明了技术不仅能 “救人”，还能 “防敌”，成为国安的一道 “隐性防线”；他拒绝柳明远，证明了自己有 “底线”，不会因利益妥协，这样的人，才能放心托付 “关乎民生与国安的技术”。

走到宫门口时，李杰下意识地摸了摸靴底 —— 早上从济世堂来宫里时，他特意在鞋底沾了少许硫磺粉（混合了胡椒叶粉），这是为了防止万一遇到 “可疑人”，能让 “皂角” 快速识别，却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另一个 “用场”。

“那不是濮王殿下的亲信王都尉吗？” 旁边的内侍忽然低声说道，指着宫门口不远处的柳树下。

李杰顺着内侍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袍服的男子，正站在柳树下徘徊，手里捧着一个描金木箱，正是李泰的亲信王都尉。王都尉显然也看到了李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木箱差点掉在地上。

李杰心里了然 —— 王都尉定是想进宫找李泰，却没想到会遇到刚从太极殿出来的他。而王都尉后退，并非怕他，而是怕他鞋底的硫磺粉 —— 之前李泰派人毁胡椒苗、送劣质针，都被李杰用技术化解，尤其是硫磺粉机关抓细作的事，想必王都尉也有所耳闻，此刻看到李杰，下意识就觉得 “此人不好惹”，连带着对他身上可能携带的 “硫磺味” 也生出了忌惮。

“李大人，需不需要奴婢去打发他走？” 内侍问道，他知道濮王与李杰的矛盾，怕王都尉骚扰李杰。

李杰摇摇头，笑着说道：“不必，他不敢过来。”

果然，王都尉只是远远地看着，手里紧紧攥着木箱，却始终不敢靠近。那木箱李杰再熟悉不过 —— 之前李泰送金银拉拢他时，用的就是同款描金箱，想必这次又是来 “送礼” 的，或许是想让李泰在皇帝面前 “说好话”，或许是想再次拉拢他，却没料到会在宫门口遇到 “刚受陛下召见” 的李杰。

李杰没有理会王都尉，捧着玻璃盒慢慢走过宫门口。经过柳树下时，他能清晰地看到王都尉眼底的 “怯懦”—— 那是权力试探受挫后的退缩，也是对 “技术威慑” 的忌惮。他忽然明白，无形的威慑，往往比刀剑更管用：刀剑能伤人，却未必能让人 “心服”；而技术带来的实力、皇帝赋予的信任，却能让对手从心底里 “不敢招惹”。

走出宫门后，李杰回头看了一眼 —— 王都尉依旧站在柳树下，只是手里的木箱似乎更沉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宫，或许是在懊恼遇到了李杰。

“大人，您看，那不是金吾卫的张校尉吗？” 跟着李杰来的学徒王小二（特意让他在宫门外等候）忽然说道，指着不远处的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