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后,三块弧形夹板终于制作完成。周师傅用细砂纸反复打磨夹板的边缘和表面,直到用手摸上去没有丝毫粗糙感,光滑得像镜子一样。他拿起一块夹板,凑到阳光底下看了看:“成了!这弧度,俺敢保证,贴合得比贞观犁贴垄沟还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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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拿起一块夹板,轻轻放在王二郎的伤腿上 —— 果然,夹板完美贴合腿骨的曲线,从膝盖到脚踝,没有一处悬空,边缘的光滑度也恰到好处,不会摩擦到皮肤。他又拿起三股麻线,穿过夹板上的小孔,轻轻拉了拉:“松紧度正好,以后伤口肿胀的时候,就把麻线松一点;肿胀消了,就把麻线紧一点,很方便。”
王太医连忙凑上前,仔细检查夹板的贴合度。他用手指轻轻按压夹板的不同位置,感受到夹板与腿骨的紧密贴合,又拉了拉麻线,确认松紧可调,眼神里满是惊叹:“太好了!这样的夹板,既不会压烂新肉,又能牢牢固定骨头,比之前的平板夹板好太多了!”
接下来,王小二按照王太医的建议,将浸过药皂水的麻布剪成与夹板弧度一致的形状,垫在夹板与伤口之间。麻布温热且柔软,刚垫上去时,王二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不凉…… 也不硬……”
李杰和王小二一起,将三块夹板分别固定在王二郎伤腿的内侧、外侧和后侧,然后用麻线穿过小孔,轻轻绑紧。绑好后,李杰又轻轻活动了一下王二郎的脚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或者硌得慌?”
王二郎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趾,又感受了一下夹板的贴合度,小声说:“不硌得慌…… 也不疼…… 比之前的夹板舒服多了,腿好像…… 好像能放松下来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诊疗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王太医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夹板的弧形表面,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股暖流,流进他的心里 —— 这不仅是一块改良的夹板,更是 “传统与革新” 融合的见证,是他认知转变的里程碑。
他想起之前在太医院,孙思邈曾说 “医者只需专注草药与典籍,旁门左道皆不可取”;想起刘太医嘲笑李杰 “摆弄犁耙皂模,成不了正经医者”;想起自己也曾附和过这些话,甚至在王二郎重伤时,还固执地用传统夹板,差点耽误了儿子的康复。此刻再看手中的弧形夹板,再看儿子放松的神情,心里满是愧疚,却也满是庆幸 —— 庆幸自己最终放下了偏见,庆幸儿子能遇到李杰这样的 “革新医者”。
“李大人,” 王太医转过身,对着李杰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郑重,“之前是我眼界狭隘,误把珍珠当鱼目。您的技术,不是邪术,是真正能救人性命的‘大道’—— 它不分农、工、医,只论‘是否有用’,只论‘能否救民’。这样的技术,我不仅要学,还要带回太医院,让所有太医都学!”
李杰连忙扶起他,语气里满是温和:“王太医不必多礼。医道本就该兼容并蓄,传统草药有它的优势,革新技术也有它的价值,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您愿意学,愿意推广,是大唐军民的福气。”
周师傅收拾好工具箱,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说:“俺今天也算开了眼!原来做夹板还能跟做犁、做皂模学手艺,李大人您这本事,俺服了!以后您要是再需要做啥木工活,尽管找俺,分文不取!”
阳光洒满诊疗室,照亮了弧形夹板上的光泽,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王二郎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王太医握着记录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向孙思邈 “力荐” 这项技术;学徒们围在夹板旁,讨论着下次如何改进得更好;周师傅扛着工具箱,脚步轻快地准备回皂坊,想把今天的 “新鲜事” 告诉皂坊的伙计们。
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二的午时,济世堂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之前围观王二郎手术的百姓,听说李杰又改良了 “固定夹板”,纷纷凑到院门口,想看看这 “能贴合腿骨” 的夹板到底长什么样。当看到王二郎被扶着坐起身,腿上的弧形夹板既美观又贴合,还能通过麻线调节松紧时,百姓们再次爆发出惊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