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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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清了清嗓子,捧着请愿书逐字逐句地念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突厥蛮夷,烧杀抢掠,我云州百姓流离失所,尸骨遍野……” 每念一句,李世民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指节捏得发白,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出几道浅浅的指痕。
当念到 “只求陛下护我工匠,保我河山” 时,内侍的声音哽咽了。他想起宫门外那些跪着的百姓,想起他们额头上的血痕,想起那个举着拐杖的老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世民接过请愿书,指尖触到纸页上未干的血渍时,像被烫了一下。他摊开纸,借着烛光仔细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指印,有的指印边缘还带着皮肉的温度,仿佛能看到百姓们按下指印时决绝的眼神。最下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笔画里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像寒冬里钻出石缝的野草。
“王老实……” 他低声念着为首者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军报里见过,云州城西的农户,去年还托人给朝廷送过新收的谷子。那时的军报里写着 “百姓安居乐业,感恩圣恩”,不过半年光景,竟已是这般光景。
殿外传来夜露敲打窗棂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无声地落泪。李世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寒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宫门外的广场上,那些百姓还跪在那里,三百多个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座座沉默的石碑,连最年幼的孩子都没再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大人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率军攻破洛阳时,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那时的百姓跪在街边,捧着仅有的口粮,眼里却藏着对新生的期盼。可如今,他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却没能护好自己的子民。
“尉迟恭还在营中?” 李世民突然回头问。
内侍连忙答道:“回陛下,尉迟将军刚巡营回来,正在偏殿待命。”
“传他进来。”
片刻后,尉迟恭大步走进殿内,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刚在城墙上站了两个时辰,望着云州方向的星空,心里正憋着一股火。“陛下深夜召见,可是有军情?”
李世民将请愿书递给他:“你自己看。”
尉迟恭接过纸,粗粝的手指抚过那些血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当看到 “愿随陛下出征” 几个字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 “咯吱” 作响:“这群狗娘养的突厥杂碎!陛下,末将愿带三千玄甲军,明日一早就奔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