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远处的御史台,隐约传来周范的怒骂声,他正在训斥那些之前跟着他弹劾李杰的下属,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无奈,还有一丝被牵连的怨恨。“你们这群蠢货!当初是谁撺掇我弹劾李杰的?现在好了,陛下让我跟他一起领罪,株连九族!要是云州守不住,咱们都得玩完!” 这怒骂声与新械坊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诡异的战歌,在长安的夜色中回荡,让人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皇宫深处,武媚娘的寝宫灯火通明,温暖而奢华。她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姿态慵懒,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更添了几分妩媚。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鸽蛋大小的西域宝石,宝石通体透明,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流光溢彩,仿佛将整个星空都藏在了里面。这宝石正是不久前李泰派人送来的 “贺礼”,送礼的人还带来了李泰的话,说是希望娘娘能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低着头,脚步轻盈,像是怕惊扰了主子。她跪在地上,将一张折叠得小巧的纸条呈了上去:“娘娘,眼线传回消息,突厥已经开始仿制火球弹了,威力不大,但确实能用在攻城上。陛下给了李杰三个月时间,还让周御史与他同罪,株连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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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接过纸条,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展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指尖在 “火球弹” 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冰凉的宝石贴着指尖,带来一丝凉意,却挡不住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算计。她轻笑一声,声音柔媚却带着寒意,像冬日里的梅花,美丽而冰冷:“突厥倒是会捡便宜,不过…… 他们的仿制,或许能让这场博弈变得更有趣。”
李泰送这宝石来,无非是想拉拢她,打探朝堂动向,好为自己争夺储位增加筹码。而李治那边,想必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以他那急躁的性子,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场围绕着火药的争斗,牵扯的人越多,才越有看头,她才能在乱中取势,为自己和弘儿铺就一条更稳妥的路。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边,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角,很快将其吞噬。灰烬随着她轻轻一吹,飘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你退下吧,” 武媚娘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盯着新械坊和晋王府、魏王府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娘娘。” 侍女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武媚娘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宝石,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石面。突厥仿制火球弹,对大唐而言是祸事,对她而言却是机会。若是李杰能顶住压力,造出更厉害的火器,助大唐击退突厥,那他便是陛下眼中的功臣,到时候稍稍拉拢,便能成为可用之棋;若是他失败了,云州城破,周御史被株连九族是必然,而陛下为了平息众怒,定会严惩李杰,甚至可能迁怒于举荐他的人 —— 听说当初李杰能进入陛下视野,与程咬金那班武将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武将集团元气大伤,文官集团也会因为周范之事受到牵连,朝堂势力重新洗牌,她便能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博弈她都不会输。
而此时的新械坊,火光彻夜未熄,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李杰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试着改良后的引信。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短打,脸上沾着炭黑,只有双眼依旧明亮,透着专注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