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毕竟李杰现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万一被陛下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会怪罪下来,到时候……”
“怕什么?” 李承乾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头不容挑战的雄狮,“就说是民间自发编的,跟咱们东宫没关系,谁能拿出证据说是我们做的?再说了,父皇最恨的就是浪费钱粮,让他知道李杰拿着朝廷的银子瞎折腾,最后弄出个废物,未必会怪罪我们,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提醒得及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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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宁不敢再劝,他知道太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脚步匆匆,显然是去安排此事了。
当天下午,长安城里的茶馆就热闹起来,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最大的 “聚贤楼” 里,更是座无虚席,连门口都站满了人。说书先生是个干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他拍着醒木,“啪” 的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唾沫横飞地讲起了新犁的故事:“话说那司农寺有位李大人,放着好好的胡椒不种,偏要去造什么新犁,说是什么能省力一半,让农户不再那么辛苦…… 结果呢?您猜怎么着?刚下田耕了半亩地,那犁辕‘咔嚓’一声就断了,您说可笑不可笑?”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有人喊道:“这就叫隔行如隔山!种胡椒的哪懂打铁?真是自不量力!”
“可不是嘛!” 说书先生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这就叫‘李大人改犁 —— 白费铁’!依我看啊,他还是老老实实种他的胡椒去吧,别再出来折腾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念叨,“李大人改犁 —— 白费铁”,一遍又一遍,很快就成了朗朗上口的顺口溜。从聚贤楼出来的茶客,走到街上就跟人念叨 “李大人改犁 —— 白费铁”,买东西时跟小贩说,走路时跟同行的人说,连学堂里的孩童都跟着起哄,把这话当成了新的童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时唱个不停。
不到三天,“李大人改犁 —— 白费铁” 的顺口溜就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像一场瘟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卖菜的农妇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喊着招揽生意,喊累了就跟旁边的人念叨几句;拉车的车夫挥着鞭子,嘴里哼着小调,调子唱的就是这顺口溜;连皇宫里的小太监私下里都这么说,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议论。
东宫的偏殿里,李承乾听着侍卫的回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端起酒杯,里面的酒是上好的葡萄酒,殷红如血。他对着窗外的长安城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锦袍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李杰啊李杰,我看你这次怎么翻身!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而此时的农具改良坊里,灯火通明,李杰正在灯下研究那截断辕。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 “噼啪” 地跳动着,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赵大虎急得满头大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大人,外面都传疯了,大街小巷都在说您的闲话,您就不想想办法澄清一下吗?再这么下去,您的名声可就……”
李杰放下断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他抬头看了眼急得满头大汗的赵大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大虎倒了杯凉茶,茶杯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大虎,坐下喝口茶,急解决不了问题。”
赵大虎愣了一下,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还是一脸焦急:“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啊?外面那些话多难听,说您是浪费朝廷钱粮的蠢货,说您种胡椒还行,造犁就是外行,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您的处境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