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天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第七席,微微躬身。
“前辈。”
第七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
凌九天知道他不是在谢自己。他是在谢所有人——谢凌雪、谢韩霜月、谢时晴、谢那些在门后坚守了二十三年的人。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说了三个字。
凌九天点头,侧身让开。
“请进。”
第七席走进院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时晴陪在他身边,苏云溪紧张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凌雪从屋里端出一杯茶,放在第七席面前。
“喝吧。不是什么好茶,但能安神。”
第七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开门那天,我能进去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凌雪看向凌九天,凌九天看向时晴。时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爸,你的身体……”
“我知道。”第七席打断她,“我不进去。我只是……想在外面等着。”
时晴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握住父亲的手,点了点头。
第六天傍晚,韩霜月来了。
她是和监正一起来的。两人从传送阵走出来时,暮色正浓,晚霞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韩霜月穿着一身冰魄峰的长老服饰,长发束起,眉宇间比当年在门后时多了几分柔和。她站在山门口,望着九霄剑宗的三十六峰,沉默了很久。
“变了。”她说。
监正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凌九天和凌雪迎出来。凌雪看见韩霜月,眼眶红了。
“队长……”
韩霜月看着凌雪,微微点头。
“辛苦了。”
凌雪摇头:“你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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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韩霜月住在冰魄峰。凌雪陪她一起去的。两人沿着山道慢慢向上走,月光洒在石阶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凌九天站在山脚下,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担心,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平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他知道,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