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被寂灭剑骸的共鸣吸引来的。”凌九天看着手中嗡鸣愈烈的剑骸,“剑骸对它们而言,就像黑夜中的火炬,既是渴望的同源之物,也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小心,前面还有更多。”
果然,随着他们继续深入,遭遇的剑煞傀儡越来越多,有时是零星几只,有时则是成群结队。它们的实力也逐渐增强,开始出现相当于假丹境界的个体,晶体身躯更加凝实,手中的煞气剑刃也更具威胁。甚至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头高达三丈、由无数断剑碎片与煞火凝结而成的巨型傀儡,气息堪比金丹初期!三人联手,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其击溃。
战斗虽不致命,但却严重拖慢了下降速度,也加大了灵力消耗。若非凌九天的秩序之力对剑煞有天然的压制与净化效果,三人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就在又一次击退一波傀儡围攻后,寂灭剑骸的共鸣达到了一个顶峰,甚至自行悬浮起来,剑尖指向斜下方某处,发出急促的颤鸣。
“就在前面!”凌九天精神一振。
三人加速前进,破开重重煞火与银光。忽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奇异的“空洞”。这片区域大约有百丈方圆,竟然没有狂暴的煞火与混乱的剑意碎片,反而异常“平静”。空洞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残缺不堪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青色材料筑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剑形符文与弦状纹路。祭坛大约有三层,最上层已经崩塌大半,只剩下一个断裂的基座。而在那基座的中心,赫然有着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内部布满了与寂灭剑骸表面同源的银色弦纹,此刻正随着剑骸的靠近,而明灭起伏,如同呼吸。
“这就是……‘剑井’?”冰语凝视着那祭坛中心的凹陷。虽然被称为“井”,但眼前所见更像是一个“接收台”或“接口”。
“不完全是。”凌九天摇头,他握着共鸣剧烈的寂灭剑骸,缓缓降落在祭坛之上。踏上祭坛的瞬间,一股苍凉、悲壮、却又无比纯粹的浩瀚剑意,自祭坛深处涌出,将他包裹。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寂灭剑骸的共鸣,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完整的祭坛共有九层,高耸入云,每一层都对应着一口“井”的虚影。九口井环绕着祭坛顶部一口虚幻的青铜巨钟。无数剑修在祭坛周围盘坐、诵经、祭剑,将自身最精纯的剑意与信念,注入祭坛,通过九井转化,汇聚于古钟,化作无形的波纹,射向虚空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试图将其修补、弥合……
他看到,黑暗来袭,裂痕扩大,反噬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击祭坛。剑修们前赴后继,以身祭剑,以魂燃火,维持着祭坛与古钟的运转。最终,在一次史无前例的黑暗冲击中,祭坛崩塌,九井虚影破碎四散,古钟哀鸣,裂痕扩大……剑宫核心自我放逐,沉入深渊,而这祭坛的残骸,也随之坠落,成为归墟剑渊的一部分……
他还看到,在祭坛彻底崩毁前,有一道白衣身影,将祭坛最核心的“剑之本源烙印”与一缕“修复弦码”,封入了一截取自祭坛基座的黑色石材之中,那便是后来的寂灭剑骸。而白衣身影对着残骸低语:“……钥匙一分为七,散于诸脉……待星火重燃,剑魄归位……以骸为引,可唤井魂……”
画面破碎,信息流消退。
凌九天睁开眼,眸中金芒与银光交织,久久不散。他明白了,眼前这残破祭坛,并非“剑井”本身,而是当年万剑祖庭用来连接、调控“剑井”的“控制枢纽”或“增幅祭坛”。真正的“剑井”,很可能是一个更加抽象、位于更高维度或者更深层空间的“法则节点”,祭坛只是其在这个世界的投射与操作界面。
寂灭剑骸,确实是钥匙,是“引信”。它能唤醒这座残破祭坛中沉睡的“井魂”,也就是当年剑宫留下的修复程序与权限残留。而七枚剑魄石,则可能是激活祭坛不同功能层,或者稳定召唤过程的“能量源”与“认证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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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重燃,剑魄归位……以骸为引,可唤井魂……”凌九天喃喃重复着白衣身影的话语。星火重燃,是指需要新的、足够的“剑道”力量注入?剑魄归位,是指七枚剑魄石齐聚于此?以骸为引,自然是指寂灭剑骸。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方那翻涌的赤红煞火与银色碎片。当年剑宫沉没,无数剑修陨落,他们的剑意、执念、悲愤、不甘,与破碎的祭坛力量、外泄的黑暗侵蚀混合,历经万载,才形成了如今这恐怖绝伦的归墟剑渊与剑煞。这里既是坟场,也是封印,更是一个积蓄了万年仇恨与力量的……火药桶。
“归墟潮起……”凌九天忽然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可怕含义。当七枚剑魄石齐聚,以寂灭剑骸为引,唤醒祭坛井魂时,很可能也会同时引爆这积蓄了万年的剑煞之力!那将是真正的“潮起”,毁灭的潮水!若控制不好,非但不能修复什么,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甚至彻底撕裂这道本就脆弱的封印!
而蚀骨尊者,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的,就是这场失控的、毁灭一切的“归墟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