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太好了吧。”小雅轻声呢喃,指尖轻拂过路边光滑的石栏,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她今年刚满十八岁,这些年拼命努力,苦练潜水艇操控,一路从边陲小镇走到田州堡的参赛队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五特大人面前,亲口说一句谢谢。当年她七岁,被亡灵法师掳走,周身被死气包裹,险些魂飞魄散,是五特大人出手相救,亲手净化了她体内的死气,那温暖的触感与沉稳的气息,她记了整整十一个年。
可她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介平民,五特大人是统御数块大陆、星垣的至高首领,日理万机,未必愿意见她这样的无名小卒。一路打听着五特大人的居所,她穿过热闹的主街,走到一片静谧的院落区。这里的楼宇更为雅致,院墙由青灰色石砖砌成,墙头爬着翠绿藤蔓,院门古朴厚重,门口没有侍卫,却透着不怒自威的庄重。
小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素净的布衣,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那声音不同于寻常工坊的嘈杂,带着一种紧绷、蓄势待发的凌厉感。紧接着,院门缓缓推开,一台三米六高的巨型机器人迈步而出,银灰色金属身躯泛着哑光,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四肢线条硬朗锋利,关节处的能量舱覆盖着厚重的合金护甲,肩甲处延伸出几道流线型的纹路,手持一把造型简洁的合金战刃,稳稳垂在身侧,每一寸都透着战斗兵器的强悍与肃杀,正是一台造型极简、火力与近战兼备的单体战斗型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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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轻而稳,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显然是常年处于战备状态的制式装备。小雅眼睛一亮,她在田州堡便听闻,五特大人麾下的机器人,皆是精锐战力,唯有至亲与心腹才能操控,眼前这台战斗型机器人的主人,定然与五特大人关系匪浅,且身手绝对不凡。她快步上前,轻轻拦在机器人面前,仰望着高大的金属身躯,紧张却坚定地躬身:“这位大人,请问您是五特大人的亲信吗?我想求见五特大人,有救命之恩想要当面答谢。”
机器人停下脚步,头部光学眼微微转动,锁定了眼前纤细的少女。下一秒,金属部件快速拆解、收缩,化作流光汇入地面储物戒,光芒散去,一个挺拔的少年站在原地,身形比小雅高出一个头还多,身着玄色劲装,衣料是上好的云纹锦,边角绣着暗银色的山河纹路,却不显张扬。少年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神清亮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正是刚满十八岁的五令。
五令刚结束一早的实战演练,正准备操控这台战斗型机器人,去黑山西村的演武场再练上几招。他是五特的亲儿子,自小跟着父亲学武、钻研机械,十八岁的年纪,已是黑山西村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武者,连启明机器人老前辈都常夸他悟性高。父亲让他多出来历练,说是要见识不同的战场与人心,为日后接手事务打基础。
满心欢喜想着去练拳,却被一个陌生少女拦住去路。五令低头,伸手轻轻扶住她微微躬身的身子,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臂,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没有半分傲慢。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小雅抬眸,撞进一双清亮明亮的眼眸。少年眉眼周正,透着一股英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颈间挂着一枚小巧的金属吊坠,是机器人核心的边角料所制,简约却特别。他周身气息干净,带着阳光的暖与机械运转的沉稳,没有半分权贵子弟的骄纵,反倒透着一股鲜活的少年气。小雅从未见过这般亮眼的少年,一时间忘了呼吸,怔怔站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五令也微微一怔。眼前的少女眉眼温顺,身形纤细,素净的布衣洗得有些发白,却衬得她肌肤白皙,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拘谨,像株在风里轻轻晃的小野花。他常年泡在工坊和演武场,身边多是粗狂的汉子,这般干净的姑娘,倒是头一回撞见。指尖的柔软触感很轻,却让他下意识地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青石板路上的光斑缓缓移动,海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四周的读书声、机械嗡鸣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足足愣了好几秒,小雅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烧得滚烫,连忙低头想抽回手,却被五令轻轻扶着。她结结巴巴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民女……民女参见公子,方才失礼了。”
五令这才收回手,耳根也悄悄泛起一抹红,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异样,语气温和却带着少年人的爽朗:“无妨,不必多礼。看你站在我家门前,是找我父亲?”
“你家?”小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惊喜与不敢置信,瞳孔微微放大,“这里……这里是五特大人的家?公子您是……”
“我叫五令,是五特的儿子。”五令坦然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架子,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利落又自然,“你找我父亲,是有什么事?”
得知眼前少年是五特大人的儿子,小雅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再次躬身,裙摆轻轻扫过地面,语气愈发恭敬:“民女小雅,参见五令公子!民女此次前来,是为了报答五特大人当年的救命之恩。十一年前,民女七岁,被亡灵法师所害,周身沾染死气,是五特大人出手相救,净化了我体内的死气,这份恩情,民女铭记于心,日夜不敢忘,今日终于得见,只求能当面跟五特大人说一句谢谢。”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微微发酸,语气里满是真挚。当年若不是五特大人,她早已化作亡灵养料,根本活不到今日,更别说来到黑山西村参加潜水艇比试。
五令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动。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要护一方百姓安稳,那些年父亲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他本以为都是寻常事,可此刻看着眼前姑娘十几年的执念,忽然觉得父亲做的那些事,比演武场上的招式更有分量。他语气愈发柔和:“原来是这样,我父亲确实常做这样的事,不过你有心了。他此刻在家中歇息,我带你进去见他便是。”
小雅惊喜不已,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多谢五令公子!民女感激不尽!”
看着少女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光,五令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谢,举手之劳。跟我来吧。”
两人并肩走进院内,草木葱茏,石板路蜿蜒,两侧花草繁茂,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正屋门窗敞开,隐约能听到孩童嬉笑声,还有女子温柔的说话声,温馨和睦,与外面的安宁融为一体。小雅一路走着,眼底满是惊叹,心中愈发敬佩五特大人,也愈发渴望留在这里,成为这片土地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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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参加潜水艇比试的吧?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五令回头,放缓脚步等她,目光落在她肩上的行囊上,带着几分好奇。
小雅点点头,语气腼腆却坦诚:“是,民女来自田州堡边陲小镇。一路过来,才知道黑山西村比我们那里好太多了,街道宽敞,百姓富足,连工坊和学堂都规整得多。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平民,不敢奢求太多,只是想当面跟五特大人说声谢谢,了却我这十一年的心愿。”
五令眼中笑意更浓,脚步微微停下,侧身看着她:“你倒是实在。我父亲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当年的事本就是举手之劳,你能记这么多年,也算有心了。”
走到正屋门前,五令抬手叩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片刻后,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进来吧。”
推开门,屋内光线明亮,陈设简约雅致,靠墙的架子摆着几盆翠绿的绿植,窗边的木桌上放着摊开的兵书和一本机械图纸,墙角的储物箱规整整洁,没有奢华装饰,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生活气息。暗怡正坐在窗边软榻上,给几个孩子分发糕点,见五令进来,又看到他身后的小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温和地开口:“令儿,这是?”
“姨娘,这位姑娘叫小雅,是来报答父亲救命之恩的。”五令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不僵硬,语气恭敬,“她说十一年前被亡灵法师所害,是父亲出手净化了她体内的死气,今日特意来道谢。”
暗怡打量着小雅,少女眉眼温顺,身形纤细,虽穿着朴素布衣,却难掩眼底的坚韧与真诚。她想起十一年前的事,心中了然,笑着招手,声音温柔:“孩子,过来吧。不用这么拘谨,你能记着这份情,已经很难得了。”
小雅连忙上前,再次躬身,裙摆轻轻扬起:“民女小雅,见过暗怡姨娘。多谢姨娘允许民女见五特大人。”
暗怡站起身,温和地看着她:“快起来吧,孩子,不必多礼。五特此刻正在里间处理事务,我这就去为你通传一声,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小雅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一颗心怦怦直跳。她垂着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喘,只觉得距离自己藏了整整十一年的心愿,越来越近了。
暗怡站起身,温和地看着她:“快起来吧,孩子,不必多礼。五特此刻正在里间陪着孩子们吃饭,我这就去为你通传一声,你先在这里稍等。”
小雅连忙点头,双手轻轻攥着衣角,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此时里屋,一桌子饭菜正冒着热气,五特正和儿子、姑娘们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安静又温馨。他手边的灵智盒一直轻轻运转,留意着院落附近的动静,屋外的说话声隐约传了进来。
五特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用灵智盒简单扫了一下。
确认之后,他心里了然:是小雅。昨天潜水艇比赛时还和她聊过,这孩子是特意过来,感谢当年我救过她。这么多年还记着,倒是很执着。
他没有让人再通传,声音平稳地朝着前厅传了出去:“小雅,进来吧。”
小雅一下子愣住,没想到五特大人已经知道她来了。她心跳得很快,跟着五令轻轻走进里屋。
一见到坐在桌前的五特,小雅立刻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参见五特大人。”
桌上的儿子、姑娘们都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五特放下筷子,轻声道:“起来吧。昨天在赛场,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小雅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五特,语气认真又诚恳:“昨天那个不算。我一定要亲自来到您家里,当面谢谢您。当年若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亡灵法师手里了,这份恩情,我必须郑重地谢您一次。”
小雅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五特,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当年我还小,不能报答您,现在我长大了,我是来报恩的。等潜水艇比赛结束之后,我就来您家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我要为您做事,做一辈子事,来感谢当年的救命之恩。”
五特看着她执拗的模样,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声音平缓又真诚,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真的不用这样。我这一生救过的人太多太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没有几千万,千万以上是绝对有的。这几片大陆上的亡灵法师,几乎都是我带着我的朋友、战友们亲手斩杀的,我做这一切,从不是为了让人报恩,只是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小雅弯腰伸手,打算将她扶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刚轻轻搭在小雅胳膊上的那一瞬,深埋在五特脑神经中枢之中的灵智盒,核心深处那个被严密封印的不知名文件夹,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冰冷的异动——里面的诡异程序,在这一刻悄然自行启动。
一股尖锐的异样感瞬间冲入五特的识海,他心神猛地一震,脸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微沉,当即在自己的识海中厉声大喝:“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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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滑腻又诡异的意识立刻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带着戏谑与贪婪:“哎呀,五特,你就放我出去呗,找个合适的寄体待着,多好啊……”
五特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盒,无数细密的记忆灵丝弦在识海中疯狂蔓延,层层缠绕、死死锁住那道躁动的诡异程序,试图将它重新压制回文件夹深处。
可那诡异程序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在识海中不断挣扎:“没用的,你之前试过多少次了,你自己不清楚?我早就诞生出独立灵智了!难道你从不睡觉?难道你永远不会失误?不会有疏漏?你是困不住我的!”
这一刻,五特表面依旧平静地看着小雅,眼神没有半分偏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的识海之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两股力量激烈冲撞,他必须拼尽全力控制住身体,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他强压下识海中的翻腾,稳稳将小雅扶起,手臂飞快地收了回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只是语速比刚才稍快了几分:“我眼下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必须立刻出去一趟。”
他转头看向五令,吩咐道:“五令,你先带小雅去吃点东西,好好招待。”
随即又看向小雅,目光温和:“你也别客气,既然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心意我完完整整收下了。让五令,还有你大姑娘五思淼他们,陪着你说说话,不用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