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凯龙、五特一行人涌进山洞,赵谦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声音嘶哑颤抖:“城主饶命!五特大人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凯龙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呵斥:“赵谦!你身为结界枢纽值守弟子,擅离职守,致使至阳结界被暗灵族破坏,数百万亡灵登陆,无数军民浴血奋战,死伤无数!你可知罪?!”
赵谦浑身发抖,头磕得血流不止,哭喊道:“我知罪……我知罪啊!那天夜里,我不该擅离职守,不该跑去酒馆喝酒,不该听信旁人吹捧……我回来发现结界被动手脚,阳光晶石被换成了阴石,我害怕,我不敢说,我怕被处死,我怕连累家人……”
他一边哭,一边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事发那夜,他嫌值守枯燥,又仗着自己有后台,心存侥幸,偷偷离岗去附近酒馆喝酒。在酒馆里被人一通吹捧,便飘飘然忘乎所以,喝得酩酊大醉,彻底忘了结界枢纽的重任。
等他后半夜酒醒大半,跌跌撞撞回到值守点,才发现结界石台已被破坏,阳光晶石被换成了阴邪的阴石。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敢上报,不敢修补,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硬着头皮瞒天过海。直到亡灵全线登陆,战火四起,他才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却只能缩在山洞里,被悔恨与恐惧日夜折磨。
“我不是故意要毁了结界……我只是怕……我怕被追责,我怕没命……”赵谦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错了,求城主、求五特大人饶我一条性命……”
凯龙听得怒火中烧,咬牙道:“你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因为你一人的松懈、虚荣、懦弱,整个魔渊大陆陷入战火,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战士浴血牺牲!你一句知错,就能抵得过千万人的血泪吗?!”
苍坤大长老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平日反复叮嘱,结界重地,寸步不离,生死攸关。你却把千万人的安危,当成儿戏,最终酿成大祸,天理难容!”
洛恩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躲在这里,可曾想过海岸线上,那些为了守护家园拼死一战的人?可曾想过那些被亡灵侵袭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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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只是不停磕头,痛哭流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特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罪责确凿,无可辩驳。身为值守者,玩忽职守,致结界被毁;事后知情不报,蓄意隐瞒,致生灵涂炭。此罪,不惩不足以平民愤,不惩不足以警后人。”
他看向凯龙,沉声道:“岳父,按律处置吧。”
凯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怒火,一字一句,沉声宣判:
“赵谦,身为阳光法师城内门弟子,值守结界枢纽期间,擅离职守,酗酒误事,致使至阳结界核心被暗灵族破坏,间接引发亡灵全线入侵,祸及整片魔渊大陆。事后知情不报,畏罪潜逃,隐匿不出,罪加一等。”
“现宣判:废除赵谦全部灵力,逐出阳光法师城,永世不得再入。并押至海岸线刑场,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不——!不要啊!”赵谦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哭喊求饶,却立刻被冲上来的弟子牢牢按住。
两名精锐弟子上前,卸掉他的灵力,戴上禁锢锁链,半拖半拉将他带出山洞。沿途所有法师、军民看到,无不怒目而视,唾骂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清楚,若不是赵谦一人之过,魔渊大陆根本不会遭遇这场灭顶之灾。
处理完赵谦,五特看向凯龙与诸位长老,语气沉稳:“结界被破,内鬼作祟,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长久的和平,让很多人放松了警惕,坏了规矩。”
“从今往后,结界枢纽值守,改为双人一班,每一个时辰交接一次,每半个时辰巡查一次,必须实时记录,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不得饮酒误事,不得徇私舞弊。有违者,无论身份背景,一律按军法严惩。”
凯龙重重点头:“五特大人说得对!我立刻下令,重新修订结界值守戒律,刻碑立在枢纽之处,世代遵守,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苍坤大长老也沉声道:“经此一难,我们当刻骨铭心。守住规矩,才能守住平安。”
阳光洒在密林之中,也洒在渐渐恢复生机的大陆上。内鬼已除,罪责昭彰,曾经的疏忽用血的代价补上了教训。
五特望向远方固若金汤的海岸线,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在海面之下静静流淌,温暖而稳固。
从今往后,魔渊大陆,终于可以真正迎来长久的安宁。
处理完赵谦,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凯龙望着殿外刚刚抽出新芽的行道灵木,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痛心。
五特站在殿中,指尖微微攥紧,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巨石:“我们才和平了短短几年,短短几年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怒意、惋惜与万般复杂:“仗打完了,家园保住了,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可你们看看,各行各业,已经钻出了数不清的蛀虫。靠着关系上位,仗着背景撑腰,占着职位不干事,拿着公权谋私利,把我们用千万战士的鲜血拼回来的安稳,当成了他们捞好处、混日子的温床!”
苍坤大长老脸色发白,枯瘦的双手紧紧握住法杖,指节泛青,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发颤:“五特大人,是我们失察了……这些年,我们只忙着重建城池、恢复生产,对内部管束松了,对亲族、旧部多了几分情面,少了几分铁律,才养出了这些祸端。我有罪,我监管不力啊!”
二长老也跟着长叹一声,眉头拧成一团,神情纠结又难受:“有些子弟、有些下属,都是跟着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或是同族亲友,平日里就算知道他们不尽职、混日子,也……也拉不下脸严惩,总觉得大家都不容易,都是一起熬过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想到,最后竟酿成了结界这样的滔天大祸。”
三长老握紧了腰间的灵玉,语气沉重又无奈:“人心最难管啊。和平一到,贪欲就起,懈怠就生。不少人早忘了当年战火里朝不保夕的苦,忘了百姓流离失所的难,只想着自己的安逸、自己的关系网。可真要下手严查,牵扯的都是熟人、旧部、亲族,心里……心里实在纠结,一边是律法,一边是人情,刀握在手里,重千斤啊。”
凯龙眉头紧锁,眼眶微微发红,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发慌:“我身为城主,辖下出了这么多蛀虫,我难辞其咎。一边是律法规矩,是千万百姓的安危,是死去英灵的期盼;一边是多年的情面、同族的情谊、旧部的情分。下手重了,旁人会说我无情无义、鸟尽弓藏;可下手轻了,我对不起死去的战士,对不起受苦的百姓,更对不起我们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我难啊……”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纠结、愧疚、痛心与为难,他们是守护大陆的掌权者,可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面对亲友旧部,谁也无法做到全然的铁石心肠。
五特看着众人,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坚定,眼神里藏着与众人一样的复杂,却多了一份必须扛起的决绝:“我知道你们难,我也难。严查,必然会伤情面,必然会得罪人,必然会有人在背后骂我们无情。可你们想想赵谦,想想因为他的渎职,死在亡灵刀下的战士,想想妻离子散的平民——情面再大,大得过人命吗?关系再亲,亲得过整个家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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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难,也要做!痛,也要查!这些蛀虫,必须一个一个抓出来,不管是谁,不管背景多深、关系多硬、功劳多大,不称职、渎职、以权谋私者,一律严惩不贷!今日留情,明日就是灭顶之灾!我们不能用千万人的性命,去成全我们一时的心软!”
凯龙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纠结与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坚定,他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杯盏叮当作响:“五特大人说得对!私情再重,重不过公法!情面再难,难不过苍生!从今日起,我凯龙带头,不讲情面,不护短,不偏袒!城主府亲属率先接受核查,有问题,第一个办我!”
苍坤大长老抬起头,白发微微颤动,眼中含泪却语气果决:“查!彻底查!我苍坤一族,全部纳入稽查范围,若有子弟涉事,依法处置,绝不容情!以前是我心慈手软,从今日起,我与诸位长老,全力督办,绝不姑息!”
二长老、三长老也齐齐躬身,神情肃穆,再无半分犹豫:“我等愿全力配合,彻查到底,不讲私情,不论背景,严惩蛀虫,以正法度!”
“好。”五特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释然,“即刻下令,成立总稽查司,全城、全行业、全部门逐一核查。粮库、城防、工坊、药局、渡口、矿场、典籍阁、结界司,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一出,行动即刻展开。稽查队员身披法纹袍,手持查核令,不分昼夜走访、翻账、勘验,没过几日,一桩桩藏在暗处的贪腐、渎职、靠关系上位的丑事,便被一一翻出,摆在了议事大殿之上。
第一个案子,是粮库主事孙茂。
此人是城主府老管事刘忠的远亲,当年刘忠念及同族情分,几番求情举荐,让毫无资历、能力平庸的孙茂坐上了粮库主管的位置。上任之后,孙茂自恃有城主府撑腰,整日饮酒作乐,流连市井赌坊,从未踏足粮库半步。下属多次上报西仓屋顶漏雨、粮堆受潮发霉、虫鼠泛滥,他全都压着不报,还当众呵斥下属多管闲事、危言耸听,甚至克扣上报问题的下属月俸。
稽查队上门核查时,孙茂正搂着酒友在府中畅饮,见稽查队员闯入,当场拍桌而起,满脸横肉抖个不停,嚣张叫嚣:“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查我?我是城主府刘管事的人,我现在就去找城主,把你们全都撤了!”
稽查队员不为所动,强行打开西仓大门,一股刺鼻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连连作呕。仓内数千石军粮公粮尽数发黑发霉,虫蛀鼠咬得不成样子,指尖一捻便成碎末,连喂马都不能用,证据确凿。
消息传回大殿,举荐孙茂的老管事刘忠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得血流不止,痛哭请罪:“城主,五特大人,是我识人不清,徇私枉法,我愿意领罪!求城主念在我追随多年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凯龙闭了闭眼,心中像被刀割一样刺痛,一边是追随自己数十年的老部下,一边是烂成泥的军粮,他咬牙闭眼,狠下心宣判:“孙茂革职抄家,发配边境矿场终身服役,永世不得回城!刘忠身为举荐人,监管不力,徇私护短,降职三级,罚俸十年,逐出城主府,以儆效尤!”
刘忠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无话可辩。殿内众人看在眼里,心中皆是一紧,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可孙茂被抓后依旧不死心,暗中让家人携带重金,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先是找到几位城中元老,送上灵玉与黄金,求他们出面说情;被拒后,又派人恐吓稽查队员,深夜往队员家门口扔染血的布条,扬言要报复家人。稽查司立刻将此事上报,五特勃然大怒,下令加重惩处,将孙茂先行杖责五十,再押赴矿场,所有说情、恐吓行为,一律视为同党查办,一时间再无人敢插手。
第二个案子,是城防校尉钱虎。
他是二长老的表亲,靠着这层硬关系,没立过半点军功,就直接当上了南门守备校尉,手握一城安危。上任之后,钱虎常年脱岗,把防务交给手下年幼小卒代管,自己则在城内开设赌坊、收取保护费,欺压商户,无恶不作。夜间巡查敷衍了事,兵器甲胄常年不检修,箭枝短缺、盾牌开裂、战马瘦弱不堪,全都视而不见。亡灵围城那几日,南门守备一度险些崩溃,全靠临时抽调精锐才稳住防线,险些酿成城破人亡的惨剧。
稽查队核对值守记录、装备清单后,钱虎的问题一目了然。事发之后,钱虎第一时间找到二长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二长老看在亲戚情分上救他一命,又派人携带大量灵石、珍宝,四处打点城防军将领,试图篡改记录、销毁证据。见二长老犹豫不决,他甚至以家族颜面要挟,逼二长老出面施压。
消息传到大殿,二长老脸色铁青,羞愧难当,主动起身请罪:“是我管教不严,纵容亲属,我愿接受最重的处罚,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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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龙与五特对视一眼,心中同样为难,一边是同族长老,一边是城防安危,可律法当前,绝无例外。两人同时点头,冷声道:“钱虎废除军籍,杖责一百,关押三年,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抄没充公!二长老监管亲属不力,罚俸一年,面壁思过一月,公开向全军致歉!”
二长老躬身领罪,没有半句怨言。钱虎见求情无用,竟在狱中恐吓狱卒,威胁要揭发他人丑事换自由,稽查司直接下令加戴枷锁,单独关押,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殿内众人看得明白,这一次,连长老亲族都绝不姑息。
第三个案子,是工坊监官李工头。
他是城内最大兵器商户的姻亲,靠着联姻攀上关系,坐上了工坊监官的位置,负责打造前线兵器铠甲。他表面上按标准领取精铁、灵玉、煤炭,暗地里却以次充好,把上等精铁偷偷私卖给商户牟利,用杂铁、废铁掺混打造兵器,铠甲厚度不达标、韧性极差,一砍就裂、一刺就穿,连普通亡灵的利爪都挡不住。前线士兵有数十人,就是因为甲胄兵器不堪用,才白白负伤牺牲,死在了本该守住的防线前。
稽查队把一批劣质兵器铠甲抬到大殿,当场勘验:长刀砍在硬木上直接崩口断裂,铠甲用木棍一戳就破,灵纹刻印潦草不堪,毫无防御力。李工头见状,还想狡辩是工艺失误,五特直接让他穿上劣质铠甲,亲自用普通灵刃测试,刀刃轻易刺穿铠甲,吓得他瘫倒在地。
证据确凿后,李工头彻底慌了,让妻子携带重金,连夜拜访多位长老与主事官员,送上黄金千两、灵田百亩,求他们网开一面;见重金贿赂无用,他又暗中派人恐吓举报他的工匠,砸毁工匠家门,打伤工匠家人,试图逼他们翻供。甚至还写信威胁城主府,扬言要勾结城外流匪作乱。
五特看着那些一碰就碎的兵器,看着记录着战士牺牲的卷宗,冷声道:“你害的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吞的是守城的根基,留你不得。”
最终,李工头被判斩监候,家产全部抄没,用来补偿阵亡将士家属,所有参与偷工减料、收受贿赂的工匠、账房、商户全部连坐追责,一个不漏。
第四个案子,是医馆药局主管张大夫。
他靠着同门师兄弟的情谊,走后门坐上了主位,却医术平庸、玩忽职守,从未把百姓与战士的性命放在心上。平民看病他敷衍了事,随手开方;药材以假充真、以劣充好,高价灵药换成廉价草药,差价全部收入囊中。重伤战士从前线送来,他拖延处置、胡乱开药,导致好几名本可救活的战士错失最佳救治时机,不治身亡。战士家属多次告状,都被他用钱和关系压下,甚至反咬家属讹诈。
稽查队调取药方、清点药材、走访数十位伤者与家属,真相瞬间大白。张大夫痛哭求饶,声称自己只是一时疏忽,又召集十几位同门师兄弟,齐聚大殿外求情,言辞恳切,甚至以医道传承相逼,让主事者心中纠结不已。
见求情无用,张大夫又暗中指使手下,恐吓受害家属,威胁他们不准作证;还试图携带财物潜逃,被稽查队员当场抓获。
五特只冷冷说了一句:“医者本应救命,他却在后方害命。你们今日为他求情,就是对死去的战士不公,对枉死的平民不义。”
最终,张大夫被废除医籍,终身不得行医,杖责八十,流放苦寒绝境之地,医馆相关责任人、收受贿赂的说情人一并严查追责,绝不轻饶。
四案宣判,全城震动。
上至长老亲族,下至小吏差役,人人心惊胆战,再无人敢藐视法度,再无人敢托关系、走后门、徇私枉法。
凯龙站在大殿之上,心中百感交集,有愧疚,有痛惜,有决绝,最终只化作一声沉叹:“私情可弃,法度不可废。人情可讲,性命不可欺。”
五特望着殿外清朗的天空,语气沉重而坚定:“和平来之不易,绝不能让蛀虫啃食殆尽。今日我们心狠一分,明日家园便安稳十分。只要敢损害百姓、祸乱城邦,无论他是谁,背后有谁,一律抓出来,严惩不贷!”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肃穆,响彻整个大殿:
“遵令!彻查到底,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