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好像是陆地?

机器变 玉彬先生 7037 字 3个月前

还有一次,他寻到一处冰缝密集的地方,冰缝中卡着不少冻僵的海鱼,正弯腰捡拾时,忽然听见冰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力道极大,震得脚下的冰面微微发颤。他瞬间屏住呼吸,攥紧匕首贴紧冰崖,大气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冰面,撞击声越来越响,冰面裂开细小的纹路,他甚至能隐约瞧见冰下有庞大的黑影在游动、冲撞,那黑影比他见过的海象还要庞大,却不似亡灵大白鲨那般透着诡异,更像是寻常的深海巨兽,却又有着远超寻常兽类的力道。他不知道这巨兽为何执着于冲撞冰面,只能趁着巨兽撞击的间隙,贴着冰崖慢慢往后退,生怕冰面碎裂,自己成了巨兽的腹中餐。这般僵持了半个多时辰,冰下的撞击声才渐渐远去,黑影也没了踪迹,冰面的纹路却依旧触目惊心,他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着冰冷的空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再不敢靠近那片冰缝,匆匆换了方向赶路,心里却始终疑惑,那深海巨兽,究竟是在寻什么?还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

悬念如影随形,一路跟着他,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那两个多月前在凹地遇见的神秘人,自那日后便再没出现过,可那缕若有若无的死气、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却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次惊醒,都浑身冷汗,分不清是梦是真。他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有时走得累了,驻足歇息时,会下意识回头张望,可每次都只有空荡荡的冰原,延伸至天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寒风卷着雪沫子,在他身后打着旋。可有时,他会发现身旁的冰面上,多了一串莫名的脚印,那脚印比他的脚掌大上一圈,却又不似冰熊那般厚重,也不似海狮海象那般带着蹼痕,分明是人的脚印,浅浅地印在冰面上,像是刻意为之,又像是不经意留下的,等他再回头看时,脚印又会被突如其来的风雪掩埋,不留半点痕迹。

他也曾刻意放慢脚步,想等着那神秘人现身,可一连几日,都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与滑板碾过冰面的咯吱声,身后再无半点动静,可那份被窥探的感觉却从未消失。他不敢深究,只能将这份疑虑藏在心底,愈发警惕地赶路,夜里宿营时,从不敢睡得太沉,怀里攥着匕首,耳朵竖得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拢着的火堆也从不敢燃得太旺,只留些许余烬取暖,生怕火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无论是亡灵怪物,还是那神秘人。

这日白日,天光正好,寒风也温和了几分,大勇踩着滑板慢慢前行,肩头的鱼串还剩不少,足够他撑上几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走着走着,前方冰面上忽然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大片冰面竟透着淡淡的青蓝色,与周遭的白冰截然不同,青蓝色的冰面下,像是冻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能瞧见斑驳的轮廓,看不真切。他心头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放缓脚步靠近,俯身敲了敲青蓝色的冰面,冰层厚实坚硬,声响沉闷,不似薄冰那般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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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围着这片青蓝色冰面转了一圈,约莫有半亩地大小,冰下的轮廓愈发清晰,像是一些残破的物件,有木质的框架,还有些不知名的金属碎片,透着几分陈旧的气息。他心里忽然一动,难不成这里曾有船只经过,遇上寒冬被冻在了冰下?可这冰海之上,怎会有船只?若是有船,定然是有人驾驶,那驾驶船只的人,又去了哪里?是逃了,还是被冻在了冰下,或是成了亡灵怪物的猎物?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蹲下身,借着天光仔细打量冰下的轮廓,木质框架看着像是船板,上面还冻着些残破的布料,颜色早已褪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金属碎片泛着淡淡的锈迹,像是某种器物的零件。他伸手摸着青蓝色的冰面,冰凉刺骨,心里却愈发疑惑,这片冰海偏僻至极,寻常船只绝不会到这里来,除非是和他一样的逃生者,或是……冲着那些亡灵怪物来的?可若是后者,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正看得出神,鼻尖忽然又嗅到那缕熟悉的、极淡的死气,与那日在凹地遇见的一模一样,清冷又诡异,不似亡灵法师那般刺鼻腥臭。这一次,死气不再时有时无,而是稳稳地萦绕在他周身,不浓,却清晰可辨,显然那神秘人,此刻就在不远处。

大勇浑身一僵,缓缓站起身,攥紧腰间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方。冰原辽阔,目之所及皆是冰面,远处有几处低矮的冰丘,近处只有这片青蓝色的冰面,没瞧见半个人影,可那死气却愈发清晰,像是对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是谁?”大勇鼓足勇气,朝着空旷的冰原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在冰面上回荡,却没人回应,只有寒风轻轻吹过,卷起些许雪沫子。

他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那缕死气却忽然朝着青蓝色冰面的另一侧飘去,像是在指引他,又像是在挑衅。大勇心头犹豫,往前走,怕是会落入对方的圈套,往后退,又不甘心,他太想知道这冰原上是否还有其他活人,太想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更想知道冰下的船只,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迟疑半晌,他还是咬了咬牙,握紧匕首,踩着滑板慢慢朝着死气飘去的方向挪去。青蓝色冰面的另一侧,是一处缓缓隆起的冰坡,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死气就停在冰坡顶端,不再移动。他一步步靠近,心跳越来越快,掌心沁满冷汗,既紧张又期待,等他终于登上冰坡顶端,目光扫过前方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冰坡下,竟是一片小小的冰谷,谷里没有冰层覆盖,露出了底下的黑土,土上长着些枯黄的杂草,还有几株顽强的灌木,透着几分难得的生机。谷中央,拢着一堆早已燃尽的火堆,余烬旁散落着不少兽骨,还有一个残破的陶罐,罐里装着些干燥的野果,显然有人曾在这里长期落脚。而火堆旁的一块冰石上,放着一件东西,用粗布裹得严实,那缕淡淡的死气,正是从这件东西上飘出来的。

大勇缓缓走进冰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谷里静悄悄的,没人影,也没动静,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他一步步靠近那块冰石,盯着那裹着粗布的物件,心脏砰砰直跳,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可那死气虽淡,却没有恶意,不似那些亡灵怪物那般透着暴戾与嗜杀。

犹豫许久,他才伸出另一只没握匕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粗布。粗布下,竟是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早已干枯发脆,封面上没有字迹,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野草,还有一张残破的兽皮,兽皮上画着简单的图案,像是一片村落,村落旁画着一团黑雾,还有几道狰狞的黑影,分明是被黑雾侵蚀的模样。

他心头剧震,捧着旧书的手忍不住发抖,这书的主人,定然也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灾祸,见过黑雾吞噬村落,见过乡邻异变。他快速翻开书页,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笔墨早已褪色,却依旧能辨认,写的都是一路的见闻,还有对付那些低阶亡灵怪物的法子,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坚韧,看得出来,写书人也曾孤身一人,在绝境中苦苦求生。

可写到最后几页,字迹却变得潦草凌乱,透着几分极致的慌乱,写着“黑气追至,冰海无路”“同类相残,身染死气”“唯余此书,盼有缘人得之,承我遗志,驱散黑雾”,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崖”字,便没了下文,墨迹晕开,像是写书人最后时刻仓促写下的。

大勇捧着旧书,心头翻涌,原来这冰原上,真的有其他逃生者,写书人定是和他一样,一路逃亡至此,却终究没能逃过厄运。可那缕死气又是怎么回事?书上说“身染死气”,难不成写书人最后也沾染了死气,没能逃过异变?可那死气却温和得很,不似亡灵那般可怖,又该如何解释?

他正思忖着,忽然听得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滑板碾过冰面的声音。他猛地抬头,朝着谷口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谷口,身形单薄,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破衣,头上裹着厚厚的兽皮,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暴戾,只有淡淡的悲悯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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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浑身一僵,握着匕首的手瞬间绷紧,这人,定然就是一路跟着他的神秘人,也是那缕死气的主人。对方站在谷口,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他,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这寂静的冰谷里对峙着,风依旧吹着,灌木沙沙作响,气氛诡异又紧张。

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是写书人,还是另一个和他一样的逃生者,亦或是……身染死气却未彻底异变的人。那本旧书里的秘密,冰下船只的来历,对方一路跟着他的目的,还有写书人最后的结局,无数的悬念此刻都聚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神秘人依旧没动,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忽然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冰谷外的方向,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旧书,动作缓慢,没有恶意。大勇心头疑惑,对方这是在指引他?指引他去冰谷外的地方?还是说,旧书里的秘密,要到了外面才能解开?

他捧着旧书,看着谷口的神秘人,心里做着抉择。一路逃亡至此,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慌乱躲避的少年,经历了太多凶险,他学会了谨慎,也学会了权衡。对方若是想害他,早在这两个多月里有无数次机会,不必等到今日,更不必将这本写着对付亡灵法子的旧书留在这儿。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垂下手臂,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谷口的神秘人见此,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又朝着冰谷外指了指,而后缓缓后退,退到谷口的冰坡后,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迹,只余下一缕极淡的死气,在谷口飘了片刻,便也渐渐消散,彻底没了痕迹。

大勇站在原地,望着谷口空荡荡的冰坡,久久没有动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旧书,书页干枯,却似有千钧之重,写满了前人的绝望与遗志。冰下的船只,神秘的跟随者,身染死气却无恶意的怪人,还有旧书里未写完的秘密,以及最后那个潦草的“崖”字,都成了新的悬念,缠在他心头。

他将旧书小心翼翼地裹回粗布,贴身收好,这是前人用性命留下的东西,或许真的能帮他日后重回故土,驱散黑雾。而后,他收拾好冰谷里的陶罐与野果,将火堆的余烬拢好,又在谷里寻了些干枯的灌木枝,捆成一捆背在肩上,这里虽安稳,却绝非久留之地,神秘人虽无恶意,可谁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危险,更不知道亡灵怪物会不会寻来。

离开冰谷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谷里的灌木随风晃动,火堆余烬透着淡淡的暖意,这本是冰原上难得的避风港,却因满是悬念,让他不敢停留。他踩着滑板,朝着神秘人指引的方向前行,旧书贴身放着,透着淡淡的凉意,也藏着未知的希望。

两个多月的逃亡,让他从懵懂怯懦的少年,渐渐变得沉稳警觉,冰原上的凶险,亡灵怪物的暴戾,神秘人的窥探,还有旧书里的遗志,都在一点点打磨着他的筋骨与意志。前路依旧茫茫,冰海还未走到尽头,那神秘人究竟是谁,写书人笔下的“崖”在哪里,冰下的船只藏着什么秘密,身染死气却不异变的法子,还有他心心念念要回去拯救的家乡,无数的未知与悬念,都在前方等着他。

寒风又起,吹得他的破衣猎猎作响,肩头的兽肉与怀里的旧书,成了他一路前行的底气。他踩着滑板,在冰面上稳步前行,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哪怕前路依旧危机四伏,哪怕悬念缠身,他也再不会退缩。他知道,唯有活下去,走到冰海的尽头,寻到那未知的陆地,解开心头的悬念,练出一身本事,才能有朝一日,重回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故土,了结所有的恩怨,完成拯救家乡的任务,也圆自己心中那不灭的执念。

脚下的冰面咯吱作响,伴着风的呼啸,成了这冰海之上最坚定的脚步声,一路向前,朝着未知的陆地,朝着未解开的悬念,朝着遥远的希望,一步步走去。而那本泛黄的旧书,藏在他怀里,像是一颗种子,在这冰寒的绝境里,悄然孕育着生机,等着在合适的时机,绽放出能驱散黑雾的力量。身后的冰谷与神秘人渐渐远去,新的路途已然开启,悬念未消,希望亦存,大勇的逃亡之路,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活下去,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