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又指着那柄乌钢剑:“还有防锈的法子,你们之前是不是打完兵器,直接就交给人用了?”
王铁山点头:“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弄?”
五特道:“你们找些熟石灰、动物油脂,再加上些草木灰,熬成一锅稠糊糊的东西。兵器打好后,趁热浸进去,冷却后再取出来,表面就会形成一层保护膜,风吹雨淋都不容易锈。”
王铁山连忙问道:“大人,比例是多少?熬多久合适?”
五特道:“熟石灰、动物油脂、草木灰,按二比一比一的比例来,熬到油脂和灰完全融在一起,冒白烟了就行。”
一个学徒问道:“大人,那要是想让兵器更耐用,还能再加点什么吗?”
五特道:“可以加些石英砂,磨剑身的时候用,磨出来的剑刃更锋利,而且不容易卷口。”
王铁山搓着手,满脸兴奋:“太好了!大人,您说的这些,我们现在就能试吗?”
五特道:“当然可以,不过先把炉子改了,风箱装上,不然火温还是不够。”
王铁山道:“改炉子容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木料和铁皮,今天就能改好!”
五特点头:“改好炉子后,先炼钢铁,练熟了再炼乌钢,一步一步来,别急。”
王铁山道:“是是是!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做!”
旁边的秦牧城主笑着插话:“王师傅,你们要是练出了好兵器,可得先给城防营多造些,也好让将士们多杀些亡灵法师。”
王铁山连忙躬身道:“城主放心!以后林城的兵器,包在我身上,保证一把比一把好!”
五特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笑道:“手艺学会了,不光能造兵器,还能造农具。用钢铁造的犁耙,比生铁的耐用,种地也省力,百姓们的收成也能好些。”
王铁山眼睛更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造农具也是一样的道理!大人,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一个学徒问道:“大人,那锻打的时候,要是铁的温度降了怎么办?”
五特道:“随时回炉加温,保持温度均匀,千万别等铁凉透了再打,那样容易打出裂纹。”
王铁山连连称是:“记住了记住了!温度不能降,不能降!”
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你们慢慢练,练熟了,自然能打出好东西。”
王铁山又要下跪,被五特一把拉住:“王师傅不必多礼,只要你们能多造些好兵器,多护些百姓,比什么都强。”
王铁山红着眼眶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些手艺传给徒弟们,一辈一辈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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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辞别了铁匠作坊的王铁山,又沿着街巷往城西走,不多时便到了造车的工坊。院子里堆着不少上好的木料,几名木匠正围着半成品的马车忙活,刨花木屑落了一地,叮叮咚咚的凿木声此起彼伏。
五特走上前,围着那辆马车转了两圈,眉头轻轻皱起。这马车的车架是直梁硬架,车厢和车架之间只垫了几层麻布,车轮是实心的硬木轮,连个减震的物件都没有。再看马具,套马的是整条宽幅的皮革,紧紧勒在马的胸腹处,缰绳直接系在笼头两侧,马鞍也是光秃秃的一块硬皮,马凳更是简单的两根木棍吊着。
“你们这马车的做法,太费力气了。”五特指着车架,对领头的老木匠说,“车架硬邦邦的,走在颠簸路上,车厢里的东西容易颠坏,马跑起来也震得慌。还有这马具,勒得太紧,时间长了马的胸腹会磨破,跑不快不说,还容易伤马。”
老木匠姓陈,干了半辈子造车的活,听五特这么说,放下手里的刨子,有些不服气:“大人,我们这马车的做法,是祖上传下来的,林城的车马队都用我们造的车,拉货载人都稳当得很呢!”
秦牧城主也凑过来:“陈师傅的手艺确实不差,就是这马车跑起来,比别处的慢些,马也容易累。”
五特笑了笑,招手让陈师傅拿过纸笔,一边画一边说:“你听我说,咱们先改车架。把直梁改成曲梁软架,在车架和车厢之间,装上四根牛皮弹簧——就是把厚牛皮剪成条,层层叠起来压紧,这样走在坑洼路上,能减震,车厢里稳当,马也不用费那么大劲抗颠簸。”
他又指着车轮:“实心木轮太沉,改成辐条轮,用十二根硬木辐条,连接轮轴和轮圈,轮圈外侧再包一层铁箍,既轻便又耐磨,比实心轮省一半的木料,跑起来还轻快。”
说到马具,五特的手指落在勒马的皮革上:“最关键的是改马套,别再用宽皮勒胸腹了,改成套腿式挽具。用两根结实的皮带,分别套在马的两条前腿上方,皮带中间连一个硬木的挽环,马车的牵引绳系在挽环上。这样一来,马发力的时候,力量从肩部传导,不是勒着胸腹,跑起来不憋气,速度能快不少,还不容易受伤。”
陈师傅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大人,这套腿式的,真比勒胸腹的好?会不会容易滑脱?”
“不会。”五特解释道,“你在皮带内侧缝上防滑的粗麻布,再在马的肩部垫一块厚毡垫,既防滑又护肩。另外,笼头也要改,在马嘴里加一个衔铁,不是那种死硬的铁条,是略带弧度的软铁,缰绳系在衔铁两端,马夫拉缰绳的时候,轻轻扯动衔铁,马就能领会方向,比直接拽笼头省力,马也不疼。”
他又指着那光秃秃的马鞍:“马鞍不能用硬皮,改成高桥马鞍,在鞍子的前后各做一个矮桥,这样马奔跑的时候,骑手不会前后滑,鞍子下面垫一层厚厚的羊毛毡,贴合马背的弧度,马舒服,人也稳。马凳呢,别用木棍吊,改成固定式马凳,直接铆在马鞍两侧,用铁条加固,既结实又省材料,骑手上下马也方便。”
陈师傅和几个学徒凑在图纸前,一边看一边琢磨,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大人,您这曲梁软架加牛皮弹簧,可比我们的硬架省木料多了!”一个年轻木匠惊呼道。
“还有这辐条轮,确实比实心轮轻,包了铁箍还耐磨,用个三五年都坏不了!”另一个木匠跟着点头。
陈师傅蹲在地上,比划着套腿式挽具的样子,一拍大腿:“我去!这么一改,马不用被勒着胸腹,跑起来肯定痛快!而且这挽具用的皮革,比原来的宽幅皮料省了三成还多,真是又省料又好用!”
五特看着他们恍然大悟的样子,补充道:“还有一点,车厢的底板可以做成可拆卸的,拉货的时候装上,载人的时候换成木板,再装上靠背,坐起来更舒服。这些改动,不用你们换什么稀罕材料,都是手边现有的东西,做起来不难。”
陈师傅连忙让学徒把图纸收好,对着五特深深作揖:“大人真是神人!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按您说的改,马舒服,车轻快,还省材料,这手艺要是传开了,我们林城的造车坊,名气得传遍整个田州堡!”
秦牧城主哈哈大笑:“陈师傅,你赶紧按大人说的,先造一辆试试!要是好用,就照着这个样子,给城防营的车马队全换上!”
陈师傅搓着手,满脸兴奋:“哎!这就动手!今天就把曲梁和辐条轮的料备好,三天之内,保证造出一辆新车来!”
五特看着院子里忙碌起来的木匠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些看似简单的改动,却能实实在在提高效率,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顺畅,这比打造一把好剑,更有意义。
一行人离开造车工坊,径直往城南的布皮坊走去。坊内嗡嗡的织布机声此起彼伏,十几名织女正埋头穿梭引线,染缸里的染料颜色暗沉,染好的布匹晾在竹竿上,风一吹便褪下些许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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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特伸手抚过一匹刚染好的青布,指尖沾了些染料,眉头轻轻皱起:“你们这染色的法子太落后了,染料固色差,还费材料,织出的布也密实不足,穿着不舒服。”
布皮坊的坊主是个姓柳的老妇人,闻言放下手里的梭子,走上前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染布的法子,是祖辈传下来的。用的都是草木灰和植物汁液,能染出这成色,在林城已是顶好的了。”
五特笑了笑:“柳坊主,草木染不是不行,是你们的步骤错了。我教你们练布的法子,先把织好的坯布放进草木灰水里煮半个时辰,捞出后用木棒捶打,再用清水反复漂洗,把布上的杂质和浆料洗干净,这样染出来的布才容易上色,还不容易褪色。”
柳坊主眼睛一亮:“还有这门道?那染色的时候,要怎么做才能固色?”
五特道:“染完色后,别直接晾,放进明矾水里再泡一盏茶的功夫。明矾能和染料结合,牢牢附在布纹上,风刮日晒都不容易掉色。另外,你们的织布机也能改改,把单综改成双综,织出来的布纹路更细密,摸着手感也更好。”
一个年轻织女插嘴道:“大人,双综织布机怎么改啊?我们只会用单综的。”
五特道:“就是在织布机上多加一个线轴和综框,经线分上下两层,纬线穿梭的时候更顺畅,你们试试就知道了,织出来的布比现在的耐穿一倍。”
柳坊主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回头我就按大人说的改机子、练布!”
正说着,五特瞥见坊角的架子上堆着不少竹简,上面刻着布坊的账目,便指着竹简道:“城主,你们这里记事算账,还用竹简吗?”
秦牧城主愣了愣:“是啊,不然用什么?竹简刻字,虽麻烦些,但能长久保存。”
五特道:“竹简太笨重了,早就该淘汰了,咱们可以造纸。”
秦牧城主一脸茫然:“何为纸?是比竹简更好用的东西吗?”
五特点头:“当然。纸轻薄便携,写字作画都方便,比竹简省太多功夫了。”
柳坊主好奇道:“大人,纸是用什么做的?难不成是用丝绸做的?那可太金贵了。”
五特摆手:“不用丝绸,用树皮、破布、麻头,甚至渔网都能做,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秦牧城主惊道:“这些废料也能做写字的东西?大人快教教我们!”
五特道:“第一步,把树皮和破布剪碎,放进大锅里煮,煮到软烂为止,捞出后用石臼捣成浆糊,这就是纸浆。第二步,准备一个竹帘,把纸浆均匀地铺在竹帘上,沥干水分。第三步,把沥干的纸浆揭下来,贴在火墙上烘干,一张纸就成了。”
一个学徒问道:“大人,煮树皮的时候,要不要加些什么东西?”
五特道:“可以加些草木灰,能让树皮更容易煮烂,捣出来的纸浆更细腻。”
柳坊主道:“那纸浆铺在竹帘上,要是粘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