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笑吟吟地说:“那我去问问他本人好了。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老老实实住宿舍。”
说完他就往外走,步伐轻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重伤中恢复的人。
乔之淮在身后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你等等——你不能就这么直接去——程上校!程砚白!”
祁少臣没有等。
他穿过医院走廊,坐电梯上了一楼,经过门诊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睿星的空气比芒星干燥一些,风中带着一种类似松木的清香。
远处的联邦塔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塔尖直指天空,像一根连接大地与星辰的银针。
他在塔的办公区找到了季凛。
季凛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白鹿卧在他脚边,安静地反刍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祁少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份任命通知,脸上挂着一个——怎么说呢——一个非常“不安好心”的笑容。
“程上校。”季凛放下笔,“有事?”
“季指挥官,”祁少臣走进办公室,自来熟地在季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想住你家里。”
季凛的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为什么?”季凛问。
祁少臣把自己的三点理由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精神域恢复需要高级向导协助、新环境需要有人引导、住在指挥官家里方便随时接受审查和建立信任。每一条听起来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在睿星一个人都不认识。住宿舍的话,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季指挥官,你不会忍心让一个刚刚经历了全军覆没、背井离乡的可怜人,独自一人待在冰冷的宿舍里吧?”
他又用上了那个表情——眼睛微微睁大,眼角稍微下垂,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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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看着他。
白鹿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祁少臣身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膝盖。
祁少臣低头看了白鹿一眼,然后抬头对季凛露出一个“你看你的精神体都同意了”的表情。
“我家只有两间卧室,”季凛说,“一间是我的,一间是书房。”
“我可以睡沙发。”
季凛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像是一个习惯了独处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一只不知好歹的大型猫科动物入侵了,他想把对方赶出去,但那只猫科动物舔了舔他的手,于是他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想把它赶走。
“……随你。”季凛最终说,低头继续批文件。
祁少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