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问了一个让祁少臣心里微微一紧的问题:“你说你借用了已故战友的身份——为什么?”
祁少臣准备好的回答脱口而出:“因为我不想被认出来。祁仁轩少将在芒星政坛的处境很微妙,他的亲卫队队长如果以‘战俘’的身份出现在联邦塔,会被芒星的反对派利用,攻击少将‘治军不严、手下叛变’。我宁可用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也不想给少将添麻烦。”
这段话里有一半是真的。
祁仁轩——他的大哥——在芒星政坛的处境确实很微妙。
作为总统的长子,祁仁轩在军方有着极高的威望,但他的政治立场和父亲并不完全一致,这让他成为了芒星政坛上各方势力拉拢和攻击的焦点。
但“亲卫队队长”这个身份是假的。
祁仁轩的亲卫队队长另有其人,此刻正在芒星好好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祁少臣在住院的第一周就通过一个只有他和大哥知道的加密频道联系上了祁仁轩。
那个频道是他们小时候一起设置的,用的是他们母亲生前教给他们的一组密码——母亲的家乡有一颗很特别的星星,它的光芒会在每年的某一天恰好穿过他们卧室的窗户。
他在加密信息里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任务失败,被联邦塔的季凛所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留在睿星。
祁仁轩的回复在十二个小时后到达,只有一行字:“程砚白,S级哨兵,上校,我的亲卫队队长。档案已录入。保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回来”,甚至没有一句“我想你”。
这就是祁仁轩。
芒星军人口中那个“铁壁将军”——他的柔情从不放在嘴上,只放在行动里。
“程砚白……”季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一杯茶的余味。
他转向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在全息记录仪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桌面上。
祁少臣看见了那份文件的抬头——是芒星军方的人事档案格式。
大哥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中年男人快速浏览了一遍档案,然后对季凛点了点头:“档案齐全,照片、指纹、虹膜、基因序列数据都有,和本人比对一致。人事部门调查到,程砚白确实在祁仁轩少将的亲卫队编制内,状态标注为‘任务中失踪’。”
小主,
季凛逐页翻阅。
那些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但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核查——这就是总统之子和“铁壁将军”联手打造的一个完美谎言。
季凛翻完了档案,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再次与祁少臣对视。
这一次,祁少臣没有移开视线。
他让自己的目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不是挑衅,不是讨好,而是一个“S级哨兵上校”在面对“联邦首席向导”时该有的态度:尊敬但不卑微,坦诚但不天真。
“程砚白上校。”季凛换了一个称呼,语气里的冷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行对同行的尊重,“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