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季凛沉下脸,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柳妃终于找回了声音,指着迟厌,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陛下!这个……这个狗奴才!他要杀臣妾!他用刀抵着臣妾的脖子!他要杀臣妾啊!”
季凛看向迟厌。
迟厌垂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鉴,奴才……奴才不敢。是娘娘打了奴才,奴才只是……只是躲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碰伤了娘娘。奴才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他的声音诚恳得挑不出一丝破绽,加上那张被打得红肿的脸,和眼中恰到好处的泪光,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柳妃在借题发挥、恶人先告状。
柳妃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分明是你拿刀……”
“刀?”季凛皱眉,“什么刀?”
迟厌摇头,声音无辜:“奴才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奴才是太监,入宫时都验过身的,怎么敢带刀呢?”
季凛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迟厌身上肯定有刀——暗卫出身的人,刀不离身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但此刻他当然不会拆穿。
“够了。”季凛冷声开口,走到迟厌身边,弯腰将他扶起来。
他看清了迟厌脸上的伤——五个指印清清楚楚,红肿得厉害,嘴角甚至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
季凛的眸光暗了暗。
他转头看向柳妃,声音冷下来:“是你打的?”
柳妃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嘴硬:“陛下,这狗奴才勾引陛下,臣妾教训他,是后宫的本分……”
“本分?”季凛冷笑一声,“朕的后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规矩了?”
柳妃愣住了,她没想到皇帝会为了一个太监这样训斥自己,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臣妾是您的妃子!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阉人!他爬您的龙床,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朕的事,谁敢笑话?”季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倒是你,未经朕的允许,擅闯寝殿,殴打朕身边的人——柳氏,你是觉得朕太好说话了?”
柳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天子,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了。
“来人,”季凛的声音冷冷的,“柳氏御前失仪,即日起降为答应,迁居偏殿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外出。”
柳氏腿一软,彻底瘫在地上,被两个宫女搀扶着拖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迟厌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季凛转身,看向迟厌。
那人还站在原地,半边脸红肿着,眼眶微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季凛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指甲缝里沾着一丝极淡的血色——那是方才刀锋划破柳氏脖颈时留下的。
“过来。”季凛说。
迟厌乖乖走过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陛下,奴才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惹娘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