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迟厌会拿这位皇帝的表哥、禁军最高指挥官开刀,以立威,也顺便打击皇帝亲自提拔的势力。
但迟厌没有。
他没有打孟安阳板子,没有撤他的职,甚至没有一句公开的斥责。
他只是在处理完其他将领的次日,派人“请”孟安阳到暗卫司衙门“一叙”。
孟安阳怀着忐忑与戒备来到暗卫司。
他年约二十五六,相貌堂堂,眉宇间带着武将的英气和世家子弟的矜持。
对迟厌,他向来是敬畏与疏远并存,深知这位督公的可怕。
迟厌在值房见他,态度甚至称得上“平和”。
“孟统领,坐。” 迟厌示意,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煮着茶。
“督公召下官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孟安阳没有坐,站着拱手,姿态恭谨,却带着疏离。
迟厌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吩咐谈不上。只是禁军近来疏漏颇多,孟统领身为统帅,想必也心中不安。本督想请孟统领,今日暂且放下禁军事务,跟在沈副使身边,看看暗卫司是如何当差的。或许,能有所启发。”
孟安阳一愣,随即皱眉:“督公,禁军与暗卫司职责不同,规制各异,下官恐……”
“职责虽异,但护卫陛下周全之心,当无二致。” 迟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还是说,孟统领觉得,暗卫司的差事,不配让你观摩学习?”
这话就有些重了。孟安阳心头一凛,知道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下官不敢,但凭督公安排。”
“很好。” 迟厌微微颔首,对外唤道,“沈易。”
沈易应声而入。
“带孟统领去换身衣服。既是观摩暗卫司行事,总穿着禁军的甲胄,不太方便。”
迟厌说着,指了指旁边衣架上早已备好的一套玄色劲装,那是暗卫司中高层官员的制式常服。
孟安阳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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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暗卫司的衣服?这算什么?
这简直是侮辱!他是堂堂禁军统领,天子表亲,怎能穿阉党鹰犬的服饰?
“督公!此举不妥!” 孟安阳断然拒绝,“下官乃朝廷命官,禁军统领,着暗卫司服制,于礼不合,亦恐引人非议!”
迟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礼?非议?孟统领,金明池那支弩箭射来时,可曾讲过‘礼’?陛下若有不测,天下人的‘非议’,你禁军担当得起么?”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孟安阳:“要么,你自己换。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本督让人帮你换。”
沈易适时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安阳。
门外,隐约又出现两道高大的身影。
僵持片刻,在迟厌越来越冷的注视和沈易等人无形的压力下,孟安阳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屈辱地,伸手拿起了那套玄色劲装。
沈易示意他去内室更换。
孟安阳咬着牙,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