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温简阳以“好朋友”的身份,更加细致、不容抗拒地渗透进季凛的生活。
他知道季凛每天雷打不动要去医院,便“恰好”在附近有“商务会谈”,顺路送他,或是“碰巧”带了适合病人补充营养的汤水。
他知道季凛工作繁忙,便“热心”地介绍“靠谱”的家政阿姨,或是“朋友开的”洗衣店,可以上门取送警服。
季凛偶尔因为苏锦康的病情或工作压力情绪低落时,他的电话和安慰总会“适时”到来。
尽管经历着挚爱重伤昏迷的巨大变故,季凛骨子里的那份坚韧和善良却并未被磨灭。
生活的重压没能改变他坚强乐观的底色。
他依旧每天精神奕奕地去上班,处理着辖区里大大小小的琐事。
能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天气,毫不犹豫地跳进结着薄冰的河里,救起失足落水的小孩,自己爬上岸时嘴唇冻得发紫,却还笑着安慰吓哭的孩子家长。
会为了一个被抢了钱包、里面装着当月生活费和老伴药费的拾荒阿姨,咬着牙追出十几条街,最终将气喘吁吁的小偷按倒在地,把钱包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下班路上,看见市场角落里卖菜的老奶奶还剩不少菜,他会走过去全部买下,让老人家能早点收摊回家,还特意叮嘱“明天不用留了,天冷”。
在医院陪护苏锦康时,听说隔壁病房一位因癌症化疗而花光积蓄的叔叔正为接下来的治疗费发愁,他会默默记下,隔天以“病友家属互相帮助”的名义,悄悄留下一笔“借款”,不留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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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身上,仿佛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计代价的光。
温简阳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自身承受着巨大痛苦和压力的时候,依然愿意并且能够向外界辐射出如此纯粹的热量。
这光,与他所处的、充满算计、冷酷和交易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最初是被季凛的外表和那份矛盾的特质所吸引,但越是靠近,越是观察,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影响着。
那天,在他公司楼下,绿化带的草丛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脏兮兮的小奶狗,呜咽着,在寒风里缩成一团。
几个衣着光鲜的白领匆匆路过,无人停留。
温简阳原本也只是瞥了一眼,便要径直走进大楼。
可脚步却不知为何顿住了。他脑海中莫名闪过季凛蹲在路边,小心翼翼给冻伤流浪猫喂食的画面。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助理钱政霖说:“去,买条毯子,还有幼犬能吃的食物和水。”
钱政霖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跟了温简阳多年,深知这位老板的脾性——冷静,理智,利益至上,对无关的人和事从无多余情感,更遑论路边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野狗。
“老大?”他迟疑地确认。
“快去。”温简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落在那团颤抖的小东西上。
东西很快买来。
温简阳接过柔软的毯子,蹲下身——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和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