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玩偶服的头套,指节泛白。
无人接听。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冰冷而空洞。
江序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噪起来。
他挂断,再拨。
这次,就在江序几乎要绝望,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时,电话通了。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声,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对讲机的声音和推车滚轮在地面滑过的声响。
江序一愣,心脏猛地揪紧:“请问……这是季凛的手机吗?”
“是的。您是机主的朋友吗?”对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
“我是!他在哪?他为什么不自己接电话?”江序急切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这里是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机主在中午的时候送院,经抢救无效,已不幸离世。我们现在正在处理后续事宜,如果您是他的亲友,方便的话请尽快来医院一趟……”
后面的话,江序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世界骤然失声,眼前的一切景象——游乐园门口旋转的木马,彩色气球,欢笑的人群——都扭曲、旋转,褪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白噪点。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丧钟敲响。
“……离世……”
“……抢救无效……”
“……请尽快来医院……”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就像他此刻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江序才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虽然碎裂,但通话还未中断,那个陌生的女声还在疑惑地“喂?喂?”
“我马上来!”江序嘶哑地吼出这句话,甚至忘了问具体是哪个院区、哪个楼层,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市第三人民医院。
他拔腿狂奔,玩偶服沉重的头套被他随手扔在路边,背包也顾不上拿,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小凛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主路,怎么拦下的出租车,怎么语无伦次地对司机说出目的地。
他只记得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汗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车子在医院门口刚停稳,江序就甩下一张钞票,甚至没等找零,就冲进了急诊大厅。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生死界限的气息。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抓住一个走过的护士:“季凛!季凛在哪里?刚刚送来的,车祸……”
护士被他惨白的脸色和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指了指一个方向:“你是说中午那起车祸的伤者?抢救室那边……直走右转,太平间的手续……”
太平间。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拳,砸得江序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