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站在雨里,看着那扇门,却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序,该怎么说出那句“我被淘汰了”。
雨下大了,从淅淅沥沥变成噼里啪啦。季凛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塑。
便利店的门开了。
江序拿着伞冲出来,一把撑在他头顶。
“季凛?你怎么在淋雨?”江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他伸手去拉季凛,触手一片冰凉。
季凛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说了什么,声音被雨声淹没。
“什么?”江序没听清,他弯下腰,凑近季凛的脸,“你刚才说什么?”
季凛抬起头。
江序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亮着执念和希望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个黑洞,里面盛满了破碎的光。
“我被淘汰了。”季凛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我没能出道。”
江序愣住了。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世界在雨中变得模糊,只有便利店门口的灯光,照亮这一小片天地。
季凛看着他,看着这个半年来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看着他眼里的震惊、错愕,然后变成心疼。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他们说……乔瑞洋家里有背景,名额早就内定了。”季凛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红了,但他还在强忍着,“我练了六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膝盖伤了好,好了又伤……我那么努力……”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江序伸出手,把季凛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
季凛的身体一开始是僵硬的,像一块冰。
但很快,那僵硬开始颤抖,从轻微的颤动,变成剧烈的发抖。
他靠在江序肩上,双手死死抓住江序后背的衣服,指节发白。
“凭什么……”他发出低哑的、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声音,“凭什么……”
然后,那声音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又变成了放声大哭。
季凛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孩子。
这六个月的所有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抓着江序的衣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那么努力……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不行……凭什么……”
江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季凛,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很冷,但拥抱很暖。
他能感觉到季凛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能感觉到那双抓着他衣服的手在颤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所有的崩溃和绝望。
“哭吧,”江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哭出来就好了。”
季凛哭得更凶了。
他不再压抑,不再克制,把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哭声混杂着雨声,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还在发抖,但已经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