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走出便利店,夜风比来时更凉,但他手里握着那个还温热的饭团,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江序已经回到收银台后,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纸条被小心地折好,放进训练服的口袋。
季凛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胃里的饥饿感依然存在,但心头某个空荡荡的地方,似乎被什么轻柔的东西填满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江序从收银台下拿出一个素描本,快速勾勒出一个坐在高脚凳上、低头吃着沙拉的少年侧影。
画中的季凛眉眼低垂,神情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江序看着那幅画,笔尖在纸张边缘轻轻点了点,然后合上本子,继续他漫长而安静的夜班。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季凛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着。
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舞蹈动作,以及陈姐那句“控制一下,偶像的身材管理是职业道德”。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那个被小心包好的饭团。
塑料包装袋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能隐约看到里面饭团的形状。
季凛把它握在手里,感受着已经凉透的温度。
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昨天的沙拉和鸡胸肉根本没吃几口,现在胃里空得发慌。
他盯着饭团,眼前浮现出江序递给他时的表情——眼睛里闪着温和的笑意,还有那句“别把身体搞垮了,偶像也是人,对吧”。
季凛的手指紧了紧。
他走到卫生间,轻轻关上门,靠在门上。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训练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勾勒出过于单薄的肩线。
“吃吧,就这一次,大不了加倍练回来。”有个声音在耳边说。
“不行。”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一口都不能碰。你今天妥协一次,明天就会妥协第二次。”
季凛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舞台上的聚光灯,台下挥舞的荧光棒,队友们站在身旁的笑容。
那是他舍弃一切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他每天忍受着肌肉酸痛、饥饿、疲惫的支撑。
然后他又看到更近一些的画面:体重秤上增加的数字,陈姐皱眉的表情,舞蹈课上他怎么也学不会动作时的窘迫。
如果他连身材都控制不好,还谈什么出道?
季凛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他走到垃圾桶前,没有任何犹豫地,松开了手。
饭团落入桶底,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瞬间清醒。
季凛抬起头,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清亮,所有犹豫和软弱都被冲洗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我必须出道。”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一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