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脚踝敷了药,肿痛稍缓,靠着岩壁昏昏欲睡。
洞外,山风呜咽,偶尔传来不知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的诡异声响。但洞内,火光温暖,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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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似乎过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孟尘光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天光微熹。
洞外山林褪去了浓墨般的漆黑,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惨淡。
没有鸟鸣,只有死寂,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依旧萦绕不散。
季凛因脚踝疼痛睡得并不安稳,天光透入时便醒了。
“脚如何?”孟尘光问,声音因缺水而嘶哑。
“敷了药,能勉强走,但不能快,也不能久。”季凛尝试扶着岩壁站起,左脚虚点地面,眉头微蹙。
孟尘光二话不说,上前搀住他一只手臂,将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我扶你。找到庙,或许能有转机。”
两人没有多余言语,相互扶持着,挤出狭窄的洞口。
清晨的山林依旧被淡淡的雾气笼罩,能见度不高。
小主,
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树精所言的山顶,是青芝山最高主峰的方向。
昨夜慌乱逃窜,偏离了原本路径,此刻只能大致估摸。
山路比之前更加陡峭难行。
几乎无路可寻,全凭攀爬。
岩石湿滑,遍布青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陡坡或悬崖。
孟尘光一手紧紧搀着季凛,另一只手抓住岩石凸起或坚韧的藤蔓,几乎是拖拽着季凛向上。
季凛的脚踝在这样的攀爬中承受着巨大的负担,每一步都钻心地疼,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苍白。
两人之间,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
越往上,空气愈发稀薄寒冷,雾气却渐渐散开。
林木变得稀疏低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和低矮的灌木。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下斑驳的光影,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映照出这片高海拔地带的荒凉与肃杀。
攀上一道几乎垂直的岩壁后,两人都已筋疲力尽,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
孟尘光右肩的布条几乎被血浸透,季凛的嘴唇也因失血和疼痛而失去了血色。
就在这时,孟尘光喘息着抬头,目光越过前方一块嶙峋的巨岩,猛地定住了。
季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更高处的山脊线上,在几棵虬曲古松的掩映下,露出了建筑一角飞翘的、残破的檐角。
黑瓦,朱漆早已斑驳脱落,但形状依稀可辨。
是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