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没有声音。
只有那无声的召唤,和那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白纸灯笼,在死寂的鬼村夜色中,显得无比诡异,无比森寒。
孟尘光的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反射着灯笼的青光。
季凛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他迎着那灯笼鬼影空洞的注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神色,甚至,嘴角还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轻轻拂开孟尘光的手,示意他收刀。然后,自己向前迈了一步,恰好将孟尘光挡在身后半步。
“尘光,”他低声道,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主人家‘请’,看来,这‘宿处’,有着落了。”
说罢,他竟然真的牵着那头因为极度恐惧而四蹄发抖、几乎要瘫软的毛驴,朝着那栋挂着白灯笼、门内漆黑、站着提灯鬼影的宅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门内并非如之前所见那般完全漆黑。
灯笼的青白冷光,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径。
脚下是湿滑的、长着青苔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重的、陈腐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朽坏味道的气息。
两侧似乎是高墙,墙面上爬满了湿漉漉的、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在手提灯笼幽光的映照下,投出扭曲怪诞的影子。
提灯鬼影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始终与季凛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不再回头,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意识、只知引路的躯壳。
这宅子内部竟出乎意料的幽深。
他们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圆拱门,绕过影壁,走过回廊。
所有的建筑都显得古旧、残破,瓦当脱落,廊柱漆皮剥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弃的荒凉。
毛驴的恐惧似乎达到了顶点,不再前进,前蹄死死抵着地面,无论季凛如何安抚拖拽,都不肯再挪动半步。
季凛皱了皱眉,索性解开了缰绳,低声道:“让它留在此处吧。”
毛驴如蒙大赦,立刻瑟缩到回廊的一根柱子旁,将头埋进前腿间,瑟瑟发抖。
两人不再理会毛驴,跟着提灯鬼影继续前行。
小主,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庭院,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高大院墙围起的、荒芜的园子。
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松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厚厚的落叶。园中别无他物,唯有一棵树。
一棵极其巨大、难以估量树龄的古树。
树干之粗壮,恐怕需十余人方能合抱,树皮黝黑皲裂,如同巨龙身上的鳞甲。
树冠铺天盖地,枝叶繁茂得不可思议,几乎遮蔽了整个庭院的天空,只有零星几缕极其黯淡的星光,费力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投下微弱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