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再次投向那云雾深处,仿佛能穿透山岚,看到些什么。
沉默片刻,他终究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无论如何,先谢过小兄弟告知。你好生照顾祖母,按时服药。”
见季凛并未立刻决定绕路,郑安平忧心忡忡,却也不好再劝,只得再三叮嘱他们千万小心。
两人告辞出来,牵着驴,重新走上村中土路。
晨光已盛,驱散了雾气,青芝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了许多,却也更加巍峨险峻,那墨绿色的林海深处,仿佛潜藏着无尽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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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孟尘光打破了沉默,直接问道。
季凛缓步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他施术时偶尔会用到的媒介之一。
“青芝山……我早年游历时曾路过边缘,未觉有甚异常。但近来连续有人失踪,确实蹊跷。或许并非寻常猛兽或山匪所为。”
他顿了顿,“绕路,确实耗时费力,且人多眼杂,未必就绝对安全。穿山而过,若能查明原委,或可避免更多人受害,也能寻一寻那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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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曦,两人一驴踏上了进山的石板小径。
郑安平一直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眼巴巴地望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重重作了个揖,喊了句“恩公千万保重”,便红着眼圈转身跑回去了。
那瘦小的背影,在清晨薄雾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忧虑。
季凛默默看着,收回目光,轻轻拽了拽驴缰。
毛驴喷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孟尘光依旧走在侧后方,背脊挺直,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裹着布的长刀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蜿蜒入林、渐行渐窄的山路。
起初的路尚算好走,只是湿滑。
石板上生着厚厚的青苔,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参天古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落叶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幽香。
鸟鸣声从林深处传来,清脆悦耳,倒是驱散了几分深山老林的寂寥。
但随着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路越来越难行。
有些地方,石阶已然断裂,掩埋在疯长的藤蔓和蕨类之下,需得用刀斩开荆棘才能勉强通过。
有时还需涉过从山涧流下、横穿小径的溪流,水虽不深,但水底石头长满滑腻的水藻,稍不留神便会趔趄。
毛驴走得越发艰难,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孟尘光的右肩伤口,在攀爬和挥刀开路时,被牵动了几次,传来隐隐的刺痛。
他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只偶尔调整一下呼吸。
季凛走在前方,不时回头留意他的状况,见他脸色尚可,才稍稍放心,但行进的速度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歇片刻吧。”在一处较为平缓、有山泉汇成的小水潭边,季凛停下脚步,从驴背上取下皮水囊,灌满了清冽的泉水,先递给孟尘光。
孟尘光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跋涉的疲惫和肩头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