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冲上去吗?像前两次那样,抓住季凛,语无伦次地告诉他,你会死,你要小心,离教学楼远一点?
然后呢?
然后看着季凛用那种平静的、带着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然后或许,再一次因为某个瞬间的亲近接触,就被抛回那个冰冷绝望的“现在”?
不。不行。
齐瑞书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季凛知道相机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显然明白“回去”意味着什么,也似乎……接受了那个结局。
那自己呢?自己就这样一次次回去,一次次眼睁睁看着,然后被抛回原点,只是为了验证这绝望的循环吗?
他不甘心。
他紧紧握着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目光死死锁在季凛身上,看着他耐心地指导完那个女生,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季凛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穿过摇曳的芦苇和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齐瑞书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齐瑞书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季凛的眼神很平静,温和依旧,甚至带着一点询问,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过来。
季凛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身边的社员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寻常一瞥。
如果他无法改变那个注定的结局……
至少,在一切崩塌之前,他想要抓住些什么。
至少,他不想让那句“我喜欢你”,永远只是破碎在血色黄昏里的、无人听见的呜咽。
至少,他要让季凛知道,有人这样真切地、笨拙地、拼尽全力地爱过他。
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几周。
哪怕这一切最终仍会像沙堡般被时间的潮水冲散。
他想要留下点什么。
不是给注定悲伤的未来,而是给此刻,给这个还活着的、触手可及的季凛。
自私一点,就自私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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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齐瑞书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那件熨烫得最平整的白衬衫,仔细梳理了头发,尽管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
他没有再准备那封写了又改、浸透泪痕的长信,而是用最干净的白纸,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地写下一句话:
“季凛,我喜欢你。不是学弟对学长的崇拜,是想和你并肩看更多风景的那种喜欢。——齐瑞书”
字迹因为用力而微微凹陷,但很清晰,没有涂抹。
他去了上次那家花店。
店主阿姨递给他一束包装好的白色洋桔梗,用浅灰色的雾面纸和银色的丝带。
“洋桔梗,”店主轻声说,“代表‘真诚不变的爱’。祝你顺利。”
齐瑞书接过花,低声说了句谢谢。
花朵洁白柔软,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绿,清新又坚韧。
他又挑了一本硬壳的速写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星空。
下午,他约了季凛在学校湖边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见面。
秋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将湖面染成粼粼的金色,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旋转着飘落。
季凛准时来了。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步履从容,看到抱着花和礼物、明显紧张得同手同脚的齐瑞书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正式。”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
齐瑞书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季凛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清澈,平静,倒映着他自己僵硬又决绝的脸。
小主,
“季、季凛……”一开口,熟悉的结巴又找上门,但齐瑞书这次没有退缩,他用力咬了咬下唇,将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了出来,“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