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冷风呼啸着穿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哭晕了还是睡着了,意识在黑暗的海洋中沉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梦里全是血色的傍晚,散落的向日葵花瓣,季凛逐渐冰冷的手,和那句永远等不到回答的“我喜欢你”。
“齐瑞书?齐瑞书!醒醒!”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齐瑞书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天花板是熟悉的宿舍样式,不是家里的吸顶灯。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室友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带着关切,“你一直在说梦话,还哭了。”
齐瑞书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确实是宿舍,他的床铺,他的书桌,桌上还摊着摄影理论的课本。
窗外传来篮球场上的喧哗声,远处教学楼的上课铃隐约可闻。
可是...他不是在家里吗?不是刚参加完季凛的葬礼吗?
“现、现在几点?”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快十二点半了。”室友看了看手机,“你不是有个什么社团活动吗?什么作品展?还不出发吗?”
齐瑞书的心脏猛地一跳。
作品展?那不是...那不是季凛出事前的事情吗?
他抓起手机,解锁屏幕。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10月26日,星期日。
小主,
齐瑞书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打开微信,社团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莫嘉怡通知今天上午九点提前到达做准备工作。
往上翻,是季凛在周三发的消息:[周六西郊公园采风,有人想一起去吗?]
周六采风...那是他和季凛单独去的那次,是拍下银杏树下合照的那天。
可那已经是...那应该是上周的事情了。
齐瑞书的大脑一片混乱。
齐瑞书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还好吗?”室友担忧地看着他,“脸色好差,要不要请假?”
齐瑞书摇摇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他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真的哭过很久。
但日期确实显示10月26日。
社团群里的消息确实在讨论今天的筹备会。
那场葬礼,那片血色,那些散落的向日葵花瓣...
难道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不,不可能。那痛楚太过真实,那绝望太过深刻,那不可能是梦。
除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齐瑞书冲回房间,抓起背包,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直接套上外套就往门外冲。
他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地跑。
走廊,楼梯,宿舍楼大厅,校园小径...所有景物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但这一切都笼罩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像是透过一层薄雾看到的世界。
活动室在艺术楼三楼。